陆恒入宫觐见已是半月后,黄沙县种种,皇帝已从白瑾舟口中得知,也知此刻不宜急着让陆恒归朝,只道刑狱司掌司之位随时为他留着。
陆恒又在松云剑仙墓前守了半月,才动身去了黄沙县,三个月来,她不分昼夜地忙着战后重建,春暖花开时,黄沙县终于有了几分从前模样。
城墙重新垒起,房屋修缮完毕,街道清理干净,流民陆续返乡,田地重新耕种。
城南,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在血战中死去的所有义军,碑成之日,陆恒率百姓一同祭奠碑上英魂
新的衙役捕头带着全部衙役,抬来新酿的酒,洒在碑前,人群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陆恒深深一礼,身后,所有百姓齐齐行礼,祭奠完毕,众人渐渐散去,唯有陆恒与白柳立在碑前,久久未动,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场战争的惨烈。
“真希望战争永不再起。”白柳由衷感慨。
陆恒没有接话,她清楚短暂的和平过后,征战终会再起,除非天下一统。
柳白默默叹息一声,也知自己许了个多么荒谬的愿望,转言:“三个月了,黄沙县重新活过来了。”
陆恒抬眸望向远方,新开的田地里,禾苗青青,在春风中摇曳,街道上,商铺重新开张,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铁匠铺的叮当声,货郎的叫卖声……这座几乎被摧毁的边城,正以惊人的速度重生着。
她真的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平静被打破了,眸中划过决绝:“会的。”
白柳微怔:“会的?什么会的?”
陆恒没有答,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一年时间,你也该参加科举了,随我回京吧。”
白柳看了眼黄沙县,叹息一声,他明白从今日起他再不是那个简单的师爷了:“学生知道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陆恒眸光看向远处,会有永无征战的那一日。
……
此次血战之后,陆恒之名传遍天下,以八百守军抵挡二十万大军整整八日,歼敌数万,逼退大梁皇帝,诛杀叛国贼,每一项,都足以载入史册。
正式回京那日,朱雀大街净水洒道,百官相迎,皇帝于金銮殿亲自设宴,当殿颁旨:陆恒守土有功,擢升正二品,重掌刑狱司,赐金牌令剑,允先斩后奏之权。
旨意宣罢,满殿寂然,无人出声,更无人敢质疑,朝堂风向,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原本依附七皇子沈景辰的官员,如同秋日残叶,簌簌掉落,敏锐些的,已悄悄向五皇子沈景翊递了投名状。
一时间,五皇子府前车马络绎,门庭若市,所有人都以为,储君之位已非这位素有贤名且母族清贵的五皇子莫属。
然而,就在一场看似寻常的朝会上,年过七旬须发皆白的萧太师,却颤巍巍出列,抛出了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缓缓跪倒,脊背微驼,朝着御座深深叩首,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陛下,老臣有本启奏,此事关乎天家血脉,社稷根本,老臣隐瞒多年,今日不得不言。”
皇帝面露敬重:“老太师年事已高,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萧太师却伏地未起,抬首一字一顿道:“十七年前,贤嫔娘娘产下一名男婴,并未夭亡,当年为保皇子周全,免遭毒手,娘娘忍痛将尚在襁褓的皇子秘密带出宫外,寄养于太师府中,化名萧景澜,以老臣亲孙之名抚育至今,对外则声称皇子早夭。老臣幸不辱命,已将皇子教养成人,如今皇子文武兼备、仁孝聪慧,恳请陛下认回皇子,归其本宗!”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记重叩。
与此同时,萧景澜稳步出列,撩袍跪于太师身侧,他身姿挺拔,低眉敛目间,自有一段清贵之气。
殿中霎时死寂,贤嫔,当年宠冠六宫,却因难产而逝,她死后,皇帝力排众议,破格追封其为端敬皇贵妃,哀荣至极,而中宫皇后无所出,若萧太师所言属实,眼前这位流淌着皇贵妃血脉,由太师府精心栽培的皇子,便是诸皇子中身份最为尊贵特殊的一位。
沈景翊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向王御史递去一眼,王御史当即出列,高声道:“陛下,天子血脉非同小可,岂能仅凭太师一面之词轻信?”
萧太师抬头,自怀中取出一方泛黄绢帛:“陛下明鉴,老臣有皇贵妃娘娘临终血书为证,更有当年将景澜抱入府中的老宫人可召来问话。”
皇帝目光沉凝:“呈上血书,传证人。”
一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嬷嬷被引至殿中,她颤巍巍跪下,未曾开口已泪流满面:“奴婢曾是皇贵妃贴身侍婢,娘娘当年自知难逃毒手,拼死产下皇子,写下血书,恳求太师护皇子出宫……”她哽咽难言,伏地重重磕头,“奴婢苟活至今,只为此日作证!”
王御史却冷笑:“嬷嬷原是太师府陪嫁,血书亦可伪造,岂足为凭?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务必慎重。”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陆卿以为如何?”
陆恒缓步出列,神情肃然:“回陛下,皇室血脉事关宗庙传承,确应慎之又慎,然也正因如此,臣以为无人敢冒灭族之险行此欺君之事,萧氏本为世家清流,若非实情,何必自毁门楣?臣认为,太师所言可信。”
王御史勃然转身,直视陆恒:“陆大人倒是说得轻巧,倘若混淆皇室血脉,这滔天之责,谁来承担?你吗?”
陆恒不避不让,声调转厉:“那若皇贵妃娘娘拼死保全的皇子流落民间,不得归宗,这遗恨千古之责,王御史便担得起了吗?!”
“下官只是认为证据尚存疑点!”
“疑点?”陆恒轻笑,“娘娘亲笔血书不可信,贴身嬷嬷不可信,那王御史觉得,何物可信?”他不待对方回答,忽扬声道,“顾泽,将皇贵妃画像请出。”
顾泽应声上前,当众展开一幅绢帛画像,画中女子眉目如仙,姿容绝代。
陆恒继续道:“这些都不可信,那这两张近乎复刻的容颜,可能作证?”
众人目光在画像与萧景澜之间来回,殿中渐渐响起低叹,那眉眼、那神韵,竟似一个模子所刻,王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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