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召见玉胭。
楚存阙想过许多。
其中之一,便是陛下想透过玉胭,猜测他是否会有异心。
还有一者……
是陛下也知私兵营的事,甚至参与其中。
刺史府地牢中,楚存阙曾审问出,昔年传达刺杀命令的,是宫中内侍。调动内侍者,可以是宫内任何一个娘娘皇子,自然也可能,是陛下。
楚存阙对陛下,并非没有怀疑。
年幼时的诸多经历,使他再难以相信旁人。
只是他回到京中的多年来,陛下待他,始终很好。
就算要怀疑,也需得有合适的理由证据,而楚存阙,没有证据。
他父亲昔年教导他时,时有在他跟前提起陛下。
陛下与他父亲,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后会戍守边疆,也是因陛下皇位不稳。
边关数年风平浪静,都与他父亲分不开干系。
他父亲死后,边疆再无得力之人镇压,民不聊生。时至今日,陛下都不时在他面前感慨他父亲的死。
相比起宫中的旁人,陛下下令刺杀他的父亲的可能性很小。。
楚存阙数次试探、数次暗查,皆无功而返。
楚存阙拧起眉,忽觉脑中一片荒芜。
他总好像,遗漏了什么。
微风吹拂,楚存阙眼前晃了晃,他收回思绪:“我先送你回你院中。”
无论如何,楚存阙都不希望玉胭成为雍帝手中的一颗棋子,不希望玉胭受到雍帝伤害。
玉胭看见楚存阙方才的走神,“你想到了什么?”
楚存阙摇头:“没什么,一些往事。”
玉胭没多想,更猜不到楚存阙所想,又与楚存阙说了点宫里的事,“这次陛下见我的宫殿,以前从没有去过。”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生怕自己遗漏什么,导致楚存阙错过线索。
楚存阙听着玉胭的话,若有所思。
似乎发觉他的心不在焉,玉胭终于抬起头:“你先前应好,先前答应的,都是随口安抚我的么?”
楚存阙一怔,察觉到玉胭带着打量与探究的目光。
她乌黑的眼眸瞪得浑圆,眼底似乎隐约掉进些什么,带上些难以察觉的不满,鲜活又灵动。
似乎在怀疑,她要他防备陛下时,他的应好,是敷衍。
楚存阙哑然,好半晌才找回他的声音,“不是安抚。”
玉胭眼底的怀疑没有打消,她狐疑地看了他几眼。
楚存阙对玉胭,确实没有敷衍。
他对陛下,就算没有怀疑,也根本无法做到全然的信任。
他从黑市逃离,最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但陛下,是想得到他的信任的。
楚存阙亦如陛下所想,在外,只露出对陛下的十分信任。
这些,不能告诉玉胭。
玉胭知道的越多,对她,就越不安全。
就如今日,她进了宫,若有半分异样表现,陛下势必会牢牢盯紧她。
楚存阙看着玉胭,狭长的凤眸中,仿佛只剩下玉胭一人,他一字一顿:“我相信你。”
他大概少有向人承诺,此刻有点儿笨拙。
玉胭嗯了下。
然先前是楚存阙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等发现他并不敷衍,玉胭变成了那个心不在焉的。
而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一时忘了看路。
前边有块突兀的小石子,玉胭并未看到,一脚踩上去,便觉心底一空,随后便觉一双有力的手覆在她双臂间,将她提起,她也免去了摔跤的苦。
楚存阙拎着他,毫不费力,“看路。”
玉胭:“哦、哦。”
楚存阙将她稳稳地放在路旁,拾起那枚石子,扔到一旁,确保玉胭不会再因那石子而摔跤。
余光里,玉胭乖乖站在身旁。
那石子落地,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如同坠入心湖,在心湖里激荡起水花般。
**
昨夜回院不多久,玉胭就睡下了。
夜里倒是做了个美梦,醒来时,嘴角都好似还残余着笑。
今日玉胭收了收屋子。
去临州以前,给楚存阙生辰定下的礼物,早已经送到将军府来了,被素月放在小库房里。
她如今回到雍京,给楚存阙准备的礼物,当然还是要送去给他的。
玉胭叫了小厮,将东西全抬到了楚存阙院中。
忙活了一大早,素月打外头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帖子。
玉胭目光在那张请帖上落了落。
她记得,上辈子的这日,也收到了请帖。
是诗会的请帖。
果然,素月道:“娘子,这是张家夫人差人送来的,届时请娘子一道去诗会上。”
这诗会,便是张家夫人、礼部尚书的夫人办的。
张夫人素爱诗集,年年都会办诗会,邀请京中贵女才子参加。
玉胭不会作诗,但从前也参加过诗会。上辈子的今年,玉胭倒是没有参加,似是因什么事耽搁了,这才没去。
上辈子,她听闻便是这次诗会,出了个什么才子。
素月问:“娘子可想去诗会?”
左右待在府中也是闲着,去诗会也未尝不可,玉胭也好奇那才子是何模样。
玉胭点了下头。
玉胭不在京中的时日里,素月将院中的花照料得极好,艳艳盛开。玉胭拿剪子剪下来,瓷瓶里装了小半瓶清水,再将花枝修剪修剪插入瓶中。
将花摆进房中,屋内仿佛也多了几分鲜活气。
这日,楚存阙夜间回府,见到的,便是堆在院中的大箱小箱。
李伯面上笑意压不住,“这都是夫人送来的,说是先前给将军备的生辰礼。”
他目光落在箱子上:“夫人是个有心的,瞧这大箱小箱,不知得花多少心思。”
李伯又看向楚存阙,虽说楚存阙没有多说什么,但李伯对他,十足的了解,楚存阙心底应是高兴的。
楚存阙大步踏至屋内,将腰间别的刀放在桌上,嗓音淡淡:“收回房中。”
瞧见那刀,李伯心底同样一阵诧异。
往日,楚存阙腰间带的剑,是他常年用着的那柄,去了临州一趟,竟将那剑换了下来,换作这把短刃。而且看着,楚存阙似乎很喜欢那柄短刃。
李伯先叫旁的下人仔细将东西收好,后取出份帖子。
李伯道:“将军,这是张夫人送来的,说是有诗会,邀将军前去。”
楚存阙轻瞥了眼,这诗会年年都有,聒噪,且无趣。
他素不爱这类宴会。
楚存阙视线落在帖子上一瞬,很快移开,他坐在椅上,擦刀。
半晌,似是想起什么,擦刀的动作一顿,“玉胭,可要去这诗会?”
玉胭去不去诗会,李伯倒是不知,他道:“这就命人到夫人那儿问问。”
却听楚存阙叫住他:“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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