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在黑夜里艰难地亮着，谭清许脚步一顿，而后迈步向蹲在灯下缩成一团的身影走去。
对方穿了一身黑，如果不是在光下，估计也要隐进黑暗里。
察觉到动静，正发着呆的人被惊扰到，皱着眉抬眼看过来。
是周淮承。
夏夜闷热，谭清许却忽觉浑身发抖，直至上下牙齿撞击，不可抑制地发出嗬嗬声。
看到周淮承安全完好的一瞬间，他先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而后密密麻麻的怨终于铺天盖地地渗出来，犹如厉鬼般从地底探出白骨的手掌，拽着他的衣摆把他往恨上拖。
灯光下眼前人的表情无处遁形，他眼睛迷离，脸颊发红，一凑近才注意到他身上还有酒精味，应当是喝了酒，时隔一年，又见故人，谭清许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呆愣地杵在原地，呼吸沉闷，喉间发紧。
两人久久对视。
谭清许从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个场景，也从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个样子的周淮承。
他沉默地抿着唇，等着周淮承开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当时的事情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这件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被人轻轻放下。
更何况，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被拒绝的舔狗和高傲的白月光？
“你……你胳膊还痛不痛？”周淮承率先打破寂静，伸出手指从谭清许垂在身侧的指尖向上爬，去触摸他的胳膊。
谭清许像一块毫无热度的冰块，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正仰视着自己、乖巧的脸，一动不动地放任他的手指爬到自己手肘处。
没有丝毫回应，只沉沉看他。
喝过酒后，周淮承体温有些高，掌心像是带着火，握着他的手腕慢慢灼着他，蒸得他怒气在烧。
“你怎么不说话呀？”
“理理我呀！”周淮承攥着他的手指向自己发烫的脸颊上靠，轻轻蹭了蹭，而后歪着头，口齿不清地艰难连成一句话。
看着乖的要命。
但是他伤的是左边，这傻叉摸的是右胳膊。
谭清许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冷着脸凑近他，用手掌拍拍他的脸颊，幽幽道:“你还敢回来啊，周淮承？”
眼前黑漆漆的眼眸水光潋滟，聚焦有些慢，周淮承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痴痴地看着他，谭清许嗤笑一声，自嘲地在心底盘问自己跟醉鬼翻旧事有什么用。
正烦躁地想挣脱开周淮承的手指，脖颈却倏地被双臂环上，周淮承弯着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谭清许愣了下，直觉不太对，肩膀却已经被摁着往下压。
我靠。
他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去，连带着周淮承也往后倒。眼看这傻叉后脑勺就要撞上路灯杆子，谭清许皱起眉，膝盖不管不顾地重重砸向地面，两腿跪在周淮承身侧，急切地用手心垫在杆子上，托住了那个即将开瓢的脑袋。
周淮承朝他柔软地笑，将脑袋向后靠，重量压在他的掌心。
谭清许松了口气，别开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压了压脾气没压住，仍气得要命，他冷着眉眼张口正准备骂，忽地毫不设防被周淮承着了道。
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周淮承手掌捏住他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往下压，强迫谭清许与他接吻。
谭清许快吓死了。
这他妈可是在他家楼下。
住了快十年了，邻里邻居都认识，见面都会打声招呼……
他急切地向后仰想躲开，却被周淮承追上去扣着后颈压回来，眼见躲躲不开，谭清许蹙着眉，挺直腰微微耸肩让自己处于上位，垂眸看着周淮承的闭着的眼睛，正准备狠狠咬他一口让他滚蛋，却意外看到周淮承眼角滑下的一滴泪。
啧。
谭清许眨了下眼睛，慢条斯理地用掌心抹掉那点潮湿，倏地开始更加用力地回吻他，而后掐着他的脖子，直到周淮承涣散着眼睛，有些窒息地微张着嘴，边缓缓退开大口呼吸，边用手指覆上他的手掌无力地往下掰。
这时候倒是没有力气了，全用来刚才压自己了。
谭清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没有过多为难他，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掌，还安抚地摸了摸周淮承的喉结。
“亲开心了？”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周淮承懵懂地眨了下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下下唇，谭清许眼神一暗，拽着周淮承的衣领往居民楼后面的灌木丛里面走，那里没有光还都是树，没人能看见。
周淮承被他拽着，歪七扭八走不稳路，在又一个俯冲要用脑袋接触地面的时候，谭清许眼疾手快地环着他的腰把人拽起来。
“你别生气了。”周淮承顺势把他压在居民楼外墙上，站不稳似的靠着他，软着声音哄他，眼看谭清许冷着脸一声不吭，有些着急地垂下头咬了他锁骨一口。
锁骨处传来刺痛，谭清许被咬得一抖，他呆愣地靠着墙，倏地觉得这个场景荒谬又莫名其妙。
本来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怎么沦落到天雷勾地火了。
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一步的？
他们这算什么？
他皱着眉，胸腔剧烈起伏，正眼神空洞地思绪纷飞，柔软温热的东西毫无设防地覆上来，极具安抚意味地舔了舔刚才咬的地方。
“停！停……周淮承。”谭清许猛地回神，冷着眉眼掐着周淮承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谭清许。”周淮承环抱住他的腰，傻傻地弯起眼睛笑，“你是谭清许呀。”
这人醉了酒后倒是变了很多。
又可爱又可怜，说话也中听了很多。
谭清许深吸一口气，脑子乱得很，想问的东西太多，反而开不了口。
脖子传来湿热感，周淮承埋在他脖颈处，谭清许被迫微微仰头，忽然一股很轻的痒顺着脊柱向上爬，他惊恐地意识到，周淮承竟然在吮吸。
温热潮湿的唇瓣紧紧贴着那一小块脆弱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牙齿若有似无的轻蹭，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炸开，谭清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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