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被老妈拉进厨房的时候,客厅里的圣诞树已经立好了,彩灯正在通电测试的间隙中闪烁了一轮暖黄色的光。苹果酒的热气在杯中升起,混着肉桂和丁香的香气在温暖的室内缓慢扩散。伊琳娜手里还端着自己那杯,靠在厨房台沿边,看着母亲把最后几只烤盘收进架子。
"赛娜今天好像很开心。"凯瑟琳开口了。
伊琳娜喝了一口苹果酒:"她是开心得有点过分,我回来的时候她在折磨克拉伦斯。"
"折磨?"
"拿数学卷子当幌子审了他大半天。问的都是——算了,你听她复述就好。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凯瑟琳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了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点苹果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下一句话来得很自然,像是聊天气一样随口带出来的:"这个卡塞尔,就是你上学期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好几次的那个?"
伊琳娜的杯子在嘴边停了一下。"我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好几次'提他吧。"
"你没有。"凯瑟琳的语气很平,"但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语气会和提到其他同学的时候不太一样。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一个当妈的会注意到。"
凯瑟琳把洗好的最后一只烤盘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靠着水槽边缘,端起了自己那杯苹果酒。"所以你把他请到家里来过年了。"
"我把所有人都请来了。他正好是其中一员。"
"嗯。他正好是其中一员。"凯瑟琳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任何倾向性,这个重复本身已经携带了足够的信息量。
伊琳娜张了张嘴,发现没有什么有效的辩解可以说,干脆喝了口苹果酒。
"所以,妈,你觉着怎么样?"伊琳娜问。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那个努力本身已经被凯瑟琳完整地接收到了。
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她认真地想了想。"昨天晚饭的时候留意了,小伙子吃饭不挑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听着,该接话的时候不漏拍。你奶奶聊到支教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话头递给了乔宁娜,没有自己接着往下说。他和你爸聊的那些我不太懂,但你爸昨天晚上跟我聊天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聊得还不错'的表情。"她停了一下,"他还会在赛娜拿数学卷子审他的时候配合着她玩下去。这些加在一起,在妈的评分标准里不算差。"
伊琳娜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面。她的拇指在杯沿上来回蹭了一下,然后她听到母亲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当然,你要是觉得他还有待考察,妈也可以帮你继续观察。观察个十几年也不麻烦。"
"妈——"
"不过话说回来——"
伊琳娜抬起头,警觉地看了母亲一眼。她熟悉这个"不过"的档位。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闷?"凯瑟琳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里的盐放得是否合适,客观而公正,"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你爸问他话他就答,你爸不问他他就埋头吃饭。倒也不是没礼貌,也不是不会开话题,就是太有礼貌了。礼貌到像是怕哪句话说错了会扣分似的。"
"他第一次来,肯定会拘谨。"
"拘谨很正常。但他对你的朋友和对你的家人说话的时候,是同一个节奏。这可不太行。对朋友和对恋人说话怎么能用同一套参数呢?"凯瑟琳摇了摇头,"你爸追我的时候,第一次来家里,拘谨归拘谨,但该看我的时候一眼都没少看。他倒好,规规矩矩坐着,规规矩矩回答,视线都没怎么往你那边偏——这点不如你爸当年。"
伊琳娜低头喝了一口苹果酒。"他可能觉得在你们面前看我显得不礼貌。"
"那他想多了。当爹妈的看到自家女儿被喜欢的人多看几眼,是不会扣分的。下次你跟他提一下,含蓄地提。"
伊琳娜没有接话。她把苹果酒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喝。
凯瑟琳又抿了一口苹果酒,换了一条新战线:“另外,长得倒是还行,比你爸年轻时候差点。你也知道你爸年轻时候确实有竞争力——他差点,没那么帅。我还以为你会挑一个活泼开朗的。”
“妈,你刚才还在说得分不低来着。”
“他确实不错,不错的人也可以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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