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没有安排任何与专业相关的实操任务，所有人都接受了同一套标准化培训。包括空间站安全规程、紧急疏散路线、失重环境下的移动规范、气密闸门操作、舱内防火程序、应急供氧面罩的使用步骤。内容本身的难度系数不高，但考核的严格程度与赫利俄斯校内任何一门核心课程相当。每一项都必须通过实测操作检验，签字确认后才能进入下一阶段。三百人在三天的密集轮训中被反复拆散、重组、考核、补正，像一块被反复折叠与摊开的布料。没有人在这三天里产生"我已经到了太空"的实感。他们只是在一间又一间培训舱之间平移，在不同的教官面前重复同一套操作流程，直到肌肉记忆覆盖掉新鲜感。
第四天，分配名单下达。
一百六十一人分配到阿姆斯特朗轨道船坞，其余留在渡口参与空间站的日常运维和实验任务。名单宣读完毕后，一组转向渡口的居住舱段，一组向转运泊位集结，准备搭乘前往阿姆斯特朗的轨道摆渡船。
阿廖沙的名字在第一组。他把不多的个人物品收进标准配发的束口包里，踩着舱壁上的脚踏环，沿着走廊向转运泊位移动。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借力。他在失重环境下的适应速度比大部分同学都要快得多，像是身体自动知道如何在脚下没有地面的空间中定位自己和移动，如鱼入水。
阿姆斯特朗船坞的主体结构没有标准重力。只有太空军总参司与行政岗所在的环轨才通过自转维持1g标准重力，其余大部分区域，船坞、装配区、存储舱段、训练和生活区等都处于微重力或零重力状态。新到的学员在通过气密闸门后，最先被眼前的纵深切出了一道视觉上的分界线。阿姆斯特朗不像渡口那样有着清晰的环状结构和人工重力参考系，它的内部是开放的，纵深的，像是从一个巨大的金属腔体内部被挖空出来的空间。泊位两侧的通道延伸到视野尽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防火闸门横跨通道，把舱段分割成多个独立隔间。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臭氧味，来自持续运转的空气过滤系统和密集布置的电子设备。照明是均匀的白光，没有阴影。新学员在通道内分散开来时，步伐呈现出一种参差不齐的适应阶段。阿廖沙在其中属于少数不需要扶手的人，他的移动有一种契合空间站节奏的自如，脚掌在金属地板上的每次借力都恰好够将他送到预定位置，幅度不大，路线不需要修正。他从通道中段飘到集合点，按照指令找到自己的临时编号舱位。放下束口包，环视了一圈自己将在未来一个月内居住的空间，然后轻蹬了一下地面，把自己送到墙壁边缘的舷窗前。窗外是船坞的外部视野。没有大气层，没有云层，没有散射光。星辰是锐利的，密集的，冷白色的，散布在一块没有任何颜色干扰的画布上。阿姆斯特朗的结构体在视野边缘延伸出去.太阳能板阵列、对接端口、正在建造中的舰体骨架被系留在船坞外的固定框架上，像一具尚未完成的巨大骨骼被放置在群星之间。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西伯利亚的白桦林、篝火、冰湖、星空，阿列克谢·弗拉基米罗维奇·思科洛夫斯基的童年是由这些元素构成的。那是一个不算太美好却足够值得怀念的时代。在贝加尔湖畔的偏远定居点，冬季的夜晚漫长到让人记不起阳光照在脸上的触感。白桦林在雪地中投下细长的蓝色影子，湖面的冰层厚到可以在上面跑轻型车辆。人类需要抱团取暖才能在那种环境中生存下来，亲戚朋友乱哄哄的嚷嚷声穿透寒冷的空气，在雪地上空回荡，为那些漫长的白毛雪增添了温度。他记得姑妈在厨房里煮鱼汤的热气糊满了窗户玻璃，记得邻居家的老头在喝了伏特加之后用一把旧手风琴拉出断断续续的西伯利亚民谣，记得冬天的夜晚在户外站久了睫毛会结冰，回到屋里时冰晶融化在脸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水珠。那不是一个富足的童年，但那是一个足够扎实的童年，有足够坚实的记忆基底，供他在日后需要时可以回头去取。"生活下去只需要工作，面包和清水"这话评价的是某位旧时代的老人，他觉得这很适用于他自己。
等他到了入伍的年纪，十六岁的阿廖沙迅速取得了战斗机驾照并被吸收入东欧部分的飞行员培养序列。背井离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