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肯为我奔赴京城,我必不相负。若他不愿,那我祝他事事顺遂,岁岁平安。”姜早儿默然良久,方才轻声道出这一句。
“北留城的那几个铺子,他经营的很好。”宋纤道。
姜早儿眼眶倏忽红了,“东主已问过他了,他不愿,对么?”
宋纤无声一笑。
“他说会在北留城等你。”宋纤道:“你若是回去,仍是北留城的掌计,我在一日,便保你一日顺遂。”
“我不回去,我要与您共进退。”姜早儿坚定道,“我自知眼下本事尚浅,帮不上大忙,可唯有一点,这颗心,对您绝无二心。”
“为何?”宋纤问,为何对她忠心,是北留城共患难的情谊?可情谊又何其脆弱。
姜早儿美目一弯,嫣然道:“我想您长长久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如此,那些在北留城铺子里讨生活的妇孺,便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这便是我所愿。”
姜早儿经过楚老板的提点,深知宋纤坐上东主之位不易,要坐稳更是难上加难。
宋纤眼底漾起笑意,心间疲惫略散。
说话间,北玄领着南翼进来。
小叶子不自觉地往姜早儿身后躲去,“温姐姐”,不对,现在要叫东主,东主家像仙境一般,里面的人都仙人一样好看,不过这个人比所有仙人都好看。
只是这个好看的仙人,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也不知道何人惹他生气?
姜早儿也忍不住多看一眼,南翼本就好看极了,今日眼尾红红的,那真是.....太好看了!
不出意外,姜早儿挨了一计眼刀。
姜早儿心里喊冤,真不怪她,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皮囊太惹人。
“又一夜未睡?”宋纤道,南翼只要一熬夜,眼睛就红得可怜。
自从当了主计,熬夜便成了常事,眼尾几乎一直红的,日子久了,仿若他天生如此。
京中贵女纷纷效仿,在眼尾处细细涂上红色的胭脂。
胭脂铺老板脑子转的快,推出几款名为“海天霞”的湿润红膏,用细毛刷沾着,可细细涂在眼尾。
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学富五车,给这个妆容起了一个雅致的名字——倚霞妆。
“倚”音同“翼',这倚霞妆因南翼而得名,也因南翼而风靡京华。
“北玄,往后主计若是熬了一夜,便须吃上一日的药膳;熬两夜,便是两日。你可记好了,一日也不许短。”宋纤道。
北玄欢快答是。
南翼蹙眉,通宵达旦处理账务,只是寻常,他从未当回事。
他不喜药膳,不过既然她说了,也不是不能吃。
雪松冷香微风般拂过众人鼻尖,一身烟霞云纱的楚月天缓步而来,依旧是京城最盛的牡丹。
南翼垂眸冷笑,“心思都在装扮上,焉能成事?”
楚月天挑眉,笑得毫无芥蒂,落座前还特意绕至南翼座前,大大方方展示一番,京城手最巧的妆人画就的“倚霞妆”。
轻盈落座后,才温声道:“主计嘴若淬了毒般,我却不生气,大家可知为何?”
众人皆看向楚月天,等她下文。
“只因我之能力,有目共睹,岂是一句话便可抹杀的。”楚月天巧笑倩兮。
“这杀人诛心啊,要拿别人的短处说事,切不可拿长处说嘴。”楚月天十分好心提醒道:“就如方才那般可不行,主计大人,谢您夸赞。”
南翼方要开口,就被一声响亮的“好”打断,姜早儿目光炯炯,满是对楚月天的敬佩,“楚都事说得好!”
“我不和你们女.......”南翼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宋纤,垂眸敛目,没再言语。
众人一时都有了“欺负”了人的错觉。
“西白,开始吧。”宋纤开口,中止了这吵闹欢笑的一幕。
窗棂和落地长窗次第关闭,外院洒扫服侍之人,也有序撤离,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明间一时安静下来。
宋纤斟酌片刻道:“楚都事,白云山庄之事,大理寺那边可有进展?”
楚月天幽幽一叹:“毫无头绪,那批杀手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既无亲眷,也无来历,更无人认得。连个名姓都坐实不了,遑论往下追查了。”
不出意外又换来一声冷笑。
好像在说,谁方才大言不惭,是能成事之人。
楚月天并不着急,徐徐开口道:“也并非全无所获,在一个杀手袖口内袋里找到一只祖母绿的耳饰,耳饰内侧暗处端刻着一个小巧的‘问’字。”
宋纤沉吟道,“只有一只,那便不是要送人,送人应是一对,多半是捡的,以‘问’为名的女子并不多?”
“李凭的幼女名唤李问。”楚月天接口道,京城贵女,她无有不知。
“如此说来,也不过是那刺客见过李问一面,又凑巧捡了她丢的一只耳坠子罢了,这有何用?”西白道,“更何况,此事与冯观,却也牵扯不上。”
“和李凭有牵扯,确实不算全无所获。”宋纤道,如此便有由头指向李凭。
“李凭?”楚月天和南翼同时开口。
宋纤并未多说,只是道:“我和李凭有仇。”
几人并未多问。
“我会想法子,让大理寺加急查办。”楚月天道。
“无妨,此事不急在一时,只消让大理寺莫要结案,暂且悬着,静待时机便好。”宋纤语声从容,“所费银钱,你径去寻南翼,皆从我的私库出。”
“这个好办。”楚月天道。
“长公主十日后到京城,到时你去见长公主府的谢司薄,托她传个话,长公主有用到南家的地方,我必竭尽所能。”宋纤看着姜早儿道,“还有,我想面见长公主。”
楚月天面色微凝,上月末,长公主自小养在皇宫的长子溺毙于行宫的春明湖。
长公主此番进京,绝非寻常归省的和风细雨,势必要掀起风浪的。
事涉皇族,被裹挟进去,变数太多,根本无法预设,天家无情,稍不留神,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事躲得越远越好,何故去凑热闹?
“我有分寸。”宋纤看出楚月天有疑,京城的事,都逃不过楚月天的耳目,长公主进京为儿子讨公道,不算隐秘之事。
她此前便听楚月天说过,长公主之子与李凭的儿子李鹫有些仇怨。
她需一个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而长公主,恰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冯观呢?若是大理寺找不到证据,当真就此放过他?”南翼问。
“让他再活几日。”宋纤声音平平,不见一丝情绪。
“倒是便宜他了。”
“不过,他亦点醒我一事。”宋纤道,“冯观在邓州千方百计夺取农户田地,概因朝廷田赋三十税一,而租户租种大户之地,却要上交五成、乃至七成的收成。”
李凭不是低调简朴之人,李府子弟亦多奢华,整个李府花钱如流水,银钱从何而来?
“田亩之利太厚。”南翼道,“豪强侵田、农户失地,这等事在各州都算不得新鲜。”
“各州县都有登记土地归属的鱼鳞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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