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陈树在门口之时,楚思怀便露出这样一副表情,他脸上大多时候显得没有变化,很难让人察觉情绪起伏,可今夜,李蘅在他脸上竟然又看到了那样的神色,几分不屑、几分漠视、几分恼怒,李蘅拿不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与她熟悉的楚思怀不一样。
但这一切,落在裴婴眼里,便是此人有些“生人勿近”,或许还有些不善言辞,他平日里不太接触神官,自身医术超群,头疼脑热也不需要去宫观问诊,对神官该有什么脾性不太了解。
裴婴咧出一个友善的笑,“不知神官大人下一步打算去哪里?我听小宝说,要与您同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也可一起啊,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李蘅从未问过楚思怀下一步是否要回国都,甚至想的不管他去哪里,她都全盘接受,因此从未过问。裴婴这么问,她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他会去哪儿呢?
楚思怀:“逆流而上”。
李蘅这才表现出几分喜色,“走水路?”
“嗯。”楚思怀瞥了她一眼,瞧见她眉眼间的快乐似乎要溢出来,心中不适稍缓。
裴婴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可真不巧,我正打算顺流而下,去一趟言国。”
楚思怀道:“那的确不凑巧。”
裴婴转头望着李蘅,“小宝,那你们先走着,待我办好了事再来寻你,到时候保准给你露一手,你来点菜。”
“好呀,我也很期待。”李蘅眼底的快乐愈浓。
这份快乐直至回宫观还不断持续,李蘅脚步轻快走在那一丛绿竹之下,她手里摘了一枝县衙园子里的牡丹,准备回去找个瓶子插起来。
硕大的粉色花朵层层叠叠、香气扑鼻。李蘅正准备朝屋子里走,却被一只手掰过肩膀,她转身撞在楚思怀胸前,连忙伸手护住花朵,“楚思怀,我的花,小心我的花!”
楚思怀一把拿开她手里的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花枝垂在她身后,李蘅静静感受着他怀里的气息,竟噗嗤笑出来。
楚思怀:“笑什么?”
“笑你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生气呢?你说说,你在气什么?”
他半天不语,李蘅抬头看他,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她似乎已经在黑暗中看清了他冷着脸、欲语还休、斟酌用词的样子,算了,对付这种闷葫芦,李蘅算是摸索出了一套方法。
“那让我来说,晨起见到我那邻居陈树,你气他不知死活向我求亲,晚上又碰见裴婴,你气他用美食相邀,怕我脑子一热与他同去了言国?我说得对与不对?”
他牙缝里憋出一个“对”字,李蘅又继续说道:“可楚思怀,我是不是答应陪着你在先?我原来是有多糟糕,给你留下了这么言而无信的印象?你总觉得我会像那一场火灾前一样哄骗你、欺瞒你,我说得对与不对?”
“是我让你这般患得患失,主因在我,我已经深刻反省了,你呢?楚思怀,你是不是需要再给我多一些信任?”
楚思怀手中捏着那花枝,枝干处还残留着李蘅捏过的热度,他心中一暖,连忙用一只手抚着她垂在身后的头发,“是我没有调整好心态,总怕一觉醒来你又会消失不见,宝珠,是我不对。”
李蘅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楚思怀,我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了,说话做事也更成熟了一些,所以,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更坦率的方式,直抒胸臆也好,直击要害也罢,总之,别生闷气,好吗?”
房顶上,袁竹正在值守,他百无聊赖,正准备朝那竹林飞一片叶子,却听见有人走近。他打算飞身下去查看,却被一个石子儿打了脚,他倒吸一口凉气,四处看了一圈,才发现身边果然多了一人。他喜道:“姑姑,你来了啊。”
一个戴面具的女子轻巧落在他身边,手拍在他头顶,袁竹痛得矮了一头,“姑姑打我干嘛?”
“打你听力练得不勤,再打你这么大了还干蠢事。”女子负手道。
袁竹委屈道:“我哪里干了什么蠢事啊,姑姑不妨明示啊。”
齐翠灵朝那竹林望了一眼,“大人交代你做的事,你可都做好了?”
不就是有关那位宝姑娘的事嘛,他自认为毫无纰漏,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报告给齐翠灵,她听完沉思片刻,“看来最近大人会有大动作,你千万不可放松紧惕。”
“哦。”袁竹听见那竹林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又静心去听,齐翠灵又在他头顶一个暴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袁竹这下更茫然了,刚刚姑姑明明说让他练习听力,这一次他认真听,却又被她训斥。他心中焦躁,拉着一张脸不说话,齐翠灵叹了口气,安慰道:“那位宝姑娘对大人来说至关重要,能将这样的护卫重任交给你,自然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当好好表现。”
袁竹立刻像吸满水的枝干,从一脸萎靡到重振旗鼓,“那是,谁叫我今年武术比赛拔得头筹呢。”
齐翠灵敲打道:“正所谓胜而不骄、虚怀若谷……”
“是是是……姑姑说的都对。”
二人说着,竹林里的脚步声更近了些,袁竹探头望下去,这才借着房前灯火看清来人,分明是大人与宝姑娘,二人走得很近,宝姑娘步伐轻快走在前,不时回头与大人说着什么,大人稳步跟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枝牡丹花,脸上是袁竹几乎未曾在大人脸上见过的温柔笑意。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搓了搓眼,转头看身边之人,齐翠灵只好又在他头上摁了一下。
待二人进了房间,袁竹小声道:“我,我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什么?”
“大人竟然会那般笑。”
齐翠灵翻了个白眼,嫌弃这孩子没见识。
进了房间,李蘅迫不及待给花找了个瓶子,她捧着脸在一旁欣赏这枝花,楚思怀问起今夜她的吃食,她一一细数,给他报了一长串菜名。
楚思怀听完笑道:“宝珠,你背经文若是有背菜名这般上心,也许已经小有所成。”
“背来干嘛?我背再多也辩不过你,有何用?更何况,我并不打算真正信奉三官,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误入歧途。”
“你总是有许多道理,我是说不过你的。”
李蘅目光越过那花朵,冲他一笑,“我倒是想到一个实际问题,迫切需要解决。”
“什么?”
李蘅示意他看那床,“这边可没有小榻,今夜,我们是不是得同床共枕?”
楚思怀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床榻,“我……”
“放心,你重伤未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李蘅信誓旦旦道。
楚思怀叹一口气,败下阵来。
待熄了蜡烛进了被窝,李蘅望着帐顶出神。在山上时每日太过劳累,累得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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