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李蘅一定会摆出当人姑姑的谱,管小孩似地训他。
我是谁?你得敬我一声姑姑。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姜雨凝说得没错,从前这些人再也认不出自己。
可即便认不出,此情此景也足够令人难堪,楚思怀贵为小皇帝之师,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着装齐备。可现在这衣衫半解,身后还有一女子环抱的模样,着实让李琢深的心灵受到不小冲击。
节教的戒律要衍生起来,可以装满一屋子的书。国师作为这些戒律的执掌者,却在屋子里与一女子搂搂抱抱。
李琢深年龄虽小,但见识颇广,这几年在宫中,在太监口中更是知晓了不少男女之事。
他咬咬牙,望着二人,心中既希望国师给出合理的解释,又害怕这解释令自己心生疑虑。
楚思怀只是淡然转身,看了一眼满眼泪痕的李蘅,似用眼神安抚。他还未来得及了解李蘅为何这样泪眼婆娑,心中已有各种猜测。他耳力过人,早就听见李琢深的脚步声,却因李蘅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扰了心神。
在李琢深绕过屏风进来的前一刻,他竟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是该让他知晓的。
他拿起身旁的常服套在身上,待穿好衣服,他对着望眼欲穿的李琢深道:“陛下既然都看见了,就不必再问了。”
李琢深不依不饶,“国师教导我的,难道你自己都忘了吗?”
“我教导陛下分辨美丑善恶,以德服人,亦教导陛下上得天道、下得地利,收纳众心、以期太平,陛下以为,我哪里说错了?。”
“那,那清心寡欲,不与俗争呢?”
“寡欲非绝欲,不与俗争也非袖手旁观、无所作为。”
李琢深自知道辩不过他,捏了捏袖子,望向李蘅:“你……你来说,你为何抱着国师不放?”
李蘅早已从刚才的一脸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回道:“心慕之,便做了,难道还不够明了?”
李琢深脸一红,想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你这个妖女!”
李蘅被他这一声“妖女”逗笑了,“实在不敢当,只是我死缠烂打,国师拿我没办法,不知陛下有何高见?”
平日里,身边大都是恭维他之人,能这么跟他说话的人简直少之又少,这女子望着他的眼神里一片坦然,没有半分羞怯不自在,倒让李琢深有些抓耳挠腮。
但碍于自己一国之君的形象,他只好拂了拂袖子,“国师没办法,孤有的是办法,想必你还没见识过庆天府的牢狱。”话一说完,却瞥见楚思怀的神色,李琢深心中一惊,想起国师教导的“仁德”之言,又改口道:“孤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纠缠国师,是何等下场!”
李蘅:“悉听尊便,对了,陛下,这件事,您不会拿出去说的吧?”
他当然不会四处宣扬,这事关国师脸面,他巴不得这个女子就地消失。
他不愿再呆这里,怒气冲冲出了楚思怀的大门,候在外面的小太监笑脸盈盈迎上去:“陛下……”
小太监们见他这副模样,心领神会不敢开口,跟着他在钦天宫里走来走去踩石子路。
神官云灵握一拂尘,对一位年少的女神官训导完毕后离去。
那小神官没走几步,便遇上气鼓鼓的李琢深。
李琢深见了她先是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荷叶鸡?”
女神官眨眨眼:“吃藕?你怎在这里?”
李琢深上次趁着国师不在国都,溜出皇宫游玩,他幼时在外自由自在惯了,久居皇宫总觉束缚,找了由头出去一趟,没想到在荷塘游船时遇到一个奇女子。
一叶扁舟破开莲叶,李琢深闻着满塘荷香神清气爽,他躺在小船上望着天,鼻子里却传来一阵肉香。
顺着香气行进,在荷塘深处,一个女子正津津有味烤着一只泥土包着的鸡,她手里那只已经破开了泥土和内里的荷叶,露出鲜嫩多汁的鸡肉。
李琢深肚子咕噜一声响,越发觉得那香气扑鼻。
他划船靠近,女子不明所以、一脸警惕,嘴里叼着一块鸡腿肉。
“你这是什么做法?闻着这么香。”
女子咽下鸡肉,得意一笑:“要尝尝么?”
李琢深当然不负盛情,停船靠岸,与她一起大快朵颐,自觉此生再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鸡肉了。
“你是做厨子的?”
女子摇头。
“那你能来我府上,给我做厨子吗?”
敢情是哪家公子哥?女子一脸抗拒。
“那……那你能告诉我,这个做法,叫什么吗?”李琢深想,自己回去后大不了找人复刻一番,定能做出此等美味。
“哦,简单,这叫荷叶鸡。”
可自那次后,他命宫中名厨做了许多次,却没有一人能做出那等滋味来。
他命人多番找寻那一日的少女,却毫无头绪。
没想到,竟在钦天宫遇见她。她一身浅蓝衣衫,手执拂尘,俨然是一个神官。
神官,神官怎能食荤腥?那岂不是偷偷破戒?
破戒。
联想起刚才在国师房中所见,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叫我什么?”
女神官甩了甩拂尘,“我又不知你姓名,那日你说你喜欢吃藕,那我就叫你吃藕啊。”
李琢深身后的几个太监面面相觑,一脸震惊,不知陛下怎会与这小神官在这里说这些胡话。
李琢深像是逮住她的三寸,“行,你既是神官,你给我背一背节教戒律。”
怎么可能,节教戒律摆开了不止三丈长,女子努努嘴,“你喜欢看啊?我可以带你去倦息殿,那里要什么有什么,保准让你目不暇接。”
李琢深才不想看什么戒律,他使了个眼神命身后人滚远些,又小声说:“我不揭发你吃肉,你……能给我那日‘荷叶鸡’的配方吗?”
女子想了想,“没问题啊,你随我来。”
没想到,她直接将他带去了厨房。
李琢深疑惑道:“不应该用笔写在纸上吗?为何带我来厨房?”
女子将门一关,将拂尘规矩放在案上,随手拿起菜板上一把斩骨刀,刀刃在手掌心一刮,笑道:“弟弟,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鸡,你却想着告发我,我可不喜欢受人胁迫。”
弟弟?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小神官,她可知自己是谁?竟敢这么和他说话。李琢深盯着她手中明晃晃的刀具,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女子:“我嘛,就喜欢干胁迫人那一套。”
说罢,她“哈哈”一笑,将刀插在菜板上,发出“铛”一声响,转身打开身后的蒸笼,捡起其中一块白玉糕,顺手塞进李琢深嘴里,“来,姐姐胁迫你吃一口这个。”
李琢深皱眉,本想说“放肆”,却被嘴里的香味占了上风,他胡乱嚼了几口,眉头逐渐舒展:“这是什么?”
“好吃吗?我做的,你很荣幸,第一个尝。用这个能堵住你的嘴吗?”
待李琢深一走,楚思怀这才问起李蘅,关于她突然过来的事。
李蘅想起袁竹的忧虑,只好坦白:“我干了一件事,砸了你的门锁,然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她抽出袖子里的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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