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怀为李蘅准备的住处与钦天宫相隔并不远,从翰墨斋一处偏门进去,曲径通幽,拐了几个弯,眼前景色陡然生变,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这里果然如楚思怀所说,与钦天宫有密道相连,李蘅跟着楚思怀走了几次,待稍微熟悉一些,她便趁着楚思怀不在,自己在这附近探索。
袁竹仍然时常在附近执守,随着日头越来越晒,他有时候隐在花架下,刚想打个盹,便被那匆匆而来的绿色身影扰了清净。
国师专程交代,不让宝姑娘随意进密道,可她哪里是听得进劝的主儿,一不留神就往没去过的地方钻,活泥鳅似的。
袁竹只好彻底放弃下午休憩的念头,暗中紧跟这宝姑娘,他倒想知道,今日她又想去哪里。
眼瞧着她拐了个弯便往一处上锁的屋子走,袁竹只好赶紧现身。
“宝姑娘,那里不能进。”
李蘅当然知道身边跟着这个小竹子,她故意站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她拿起那沉重的门锁晃了晃,“这里不能进那里不能去,小竹子,要不你一次性说清楚了,免得我到处乱闯,犯了你们大人的忌讳。”
国师大人倒是只说不让宝姑娘进密道,那密道里装置了不少暗器,宝姑娘走的几条道只能算凤毛麟角,不少就连袁竹都不敢贸然进去。
若是放任她在里面乱窜,触发了那些机关,刀剑不长眼,宝姑娘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袁竹挺身拦在她身前,“宝姑娘,这里真的不能进。”
“这里又不是密道。”
“这里……”袁竹转念一想,这里的确不是密道,他从前甚至跟着国师大人进去过几回,“可我没有这里的钥匙,钥匙由国师大人亲自掌管。”
李蘅嘴角一挑,“不是密道怕什么,里面有什么机关暗器?”
“没有。”
“那里面有什么?”
袁竹回忆了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是个房间,装的也不是值钱的东西。”
李蘅左顾右看,选中墙角旁边一个铁锹,不由分说挥臂,将铁铲拍在那铁锁之上。
袁竹瞠目结舌:这宝姑娘看起来个子小,干起事来却是一点不含糊。
手心震得发痛,李蘅甩了甩手,将铁锹递给袁竹:“小竹子,听说你比武拿过第一,来,打开这里给我看看。”
袁竹没干过这等出格之事,更何况这是国师大人的地方,他哪里敢动,半天愣在原地,像一只泄了气的斗鸡。
个头这么大,却指望不上。
李蘅不再搭理他,挥着手臂又打算继续砸,袁竹连忙制止道:“宝姑娘,你这点力气,肯定是打不开这么大一把锁的。”
李蘅嘴唇一撇,眉头一皱,“是呀,我手好像要坏掉了,小竹子,要不你还是帮帮我吧?”
李蘅从前对付这些半大小孩,用的大多是命令吩咐的语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这么诱哄,“我手坏了,你是不是更不好交代?”
袁竹叹了口气,自认倒霉,这宝姑娘一路上照顾国师,国师一向也对她重视有加,她若真是伤了手,他压根没法交代。
他不情不愿接过铁锹,“宝姑娘,若国师问起来……”
“我自己开的,跟你无关。”
袁竹手起铲落,没几下就将那锁撬开,李蘅啧啧称赞:“好功夫,小竹子,假以时日,我觉得你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夸人嘛,动动嘴皮子的事,李蘅丝毫不觉有心理负担。
倒是这袁竹,握着那卷边的铁锹,一副苦大仇深又暗自高兴的表情。
真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李蘅几步跳进屋子,四处打量了一番,的确如袁竹所说,这里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桌椅板凳、家具器皿、文房四宝都普普通通,李蘅不信楚思怀会将这么些庸常之物锁起来,她这儿摸一把那儿薅一下,袁竹在一边守着不言语,李蘅问:“国师在这里呆着一般会干嘛?”
袁竹大多时候守在外面,他记得有一次进来之时,国师手里捏着一叠大红色的喜帖,他因此多看了一眼。
“喜帖?”李蘅疑惑,在她印象中,楚思怀从不参与婚丧嫁娶这等“俗事”。
可放眼望去,这屋子里实在太过“干净”,哪里都摆放得秩序井然,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李蘅不信邪,按自己以前命人布局暗室的喜好,转一转花瓶,敲一敲地砖,非要从这一间一眼望到头的房间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直到她摸到一张卷轴画上的垂帘,手一拉,木质书架陡然开了一条缝隙。
袁竹也大吃一惊,他从前只进来匆匆看过几眼,哪知道这里头另有玄机,他慌忙制止:“宝姑娘,这……这里面恐怕不能再进了。”
李蘅为打消他的顾虑,一脸笑意,“门都砸了,进不进里头又有什么区别?”
袁竹气馁,放开手,站在书架外不动弹,“我反正……不进。”
随他吧。李蘅拂了拂袖子,将那书架缝隙拉开一些,钻进去查看,里头光线有些暗,李蘅走了没几步便被脚下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踉跄一步。她取了怀中火折子,点燃旁边一盏灯,这才发现刚才差点绊倒她的,竟是一块摆在墙边的牌匾。
她抱着手低头去看那牌匾,只见上面写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大字:福感万灵。
仔细一瞧,那“灵”字最后一笔写得太飘,显得差点飞出画框。
这是她曾经的字迹。
那一年城郊宫观万福寺筑基,邀请李蘅去写牌匾,写第一遍时,她并不满意,命人撤了,换上第二块,待再落笔,她终于满意,收笔听着旁边众人的夸赞。
她还记得,那一次下山偶遇暴风雪,楚思怀与她在山间雪地相遇,他背了她一路。
写废的牌匾,怎会出现在这里?
那一次楚思怀出现在风雪天,难道并不是巧合?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举着灯又去看这屋子里的其他事物。
她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发现一枝绢布做的簪花,颜色不再鲜艳,像是放了不少年月。她拿起那簪子瞧,只见花朵的边缘缝着细细的金线,她想起一年秋猎,她命人为她制作了一套这种样式的配饰,极细的金线衮边,让那些匠人一阵头疼。
据丫鬟所说,秋猎后丢了一朵发髻配饰,她们还可惜起来,李蘅干脆将穿过的一身衣服赏给了那说“可惜”的小丫头。
再有就是一些练字的字帖,旧一点的纸张有些泛黄,李蘅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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