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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陈宅都笼罩在阴郁压抑的氛围中。
候立在两旁的佣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先生脚步匆匆,脸色阴沉似水。
站在祠堂门口的梁女士与二小姐、小少爷几人也绷着一张脸,带着紧张与不安之色看向赶过来的陈先生。
而陈先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径直走向祠堂,伸手推开了雕花红漆的木门。
只见一棵遮云蔽日的大树扎根在庭院的正中间。
其巍峨的姿态将整个祠堂都笼罩其中,繁茂的枝叶密密麻麻的不透一丝光,肆意生长的枝桠更是茂密惊人地翻越围墙盖住了屋顶上空。
这样一棵苍天巨树不敢说是神树还是鬼树,只知道从生长的那一天起,就扎根在陈宅中几百年从未干枯。
可现在,这棵树却掉了满地的落叶。
看到这一幕的陈先生瞳孔一缩。
“怎么会这样!”
他语气里的不可置信仿佛灭顶之灾一般将紧张的气氛推向顶端。
站在门外的佣人不敢抬头,从里面渗出来丝丝阴气钻入他们的毛孔,只是用余光看到粗壮的根须扎在门槛底部,便已经觉得胸中垒起了难以呼吸的巨石。
看着陈先生煞白的脸,小少爷眼里有些茫然。
他知道这棵树对陈家意义重大,却不明白父亲那幅天塌地灭的震动来自哪里。
可弥漫的凝重感还是像紧绷的弦拉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感到了浑身发寒的不安。
二小姐同样白着一张脸,紧紧地攥紧了袖口。
她本能的向母亲靠近,试图躲开那窒息的空气。
梁女士神态冰冷,片刻之后,她垂下头,闪动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落叶,压抑紧绷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扯开一个诡异的表情。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二小姐猛地一怔,忍不住脊背发寒。
可只是眨眼的瞬间,她再看的时候,母亲又是那幅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呼吸急促,压抑的心脏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随后看着母亲的脸,她悄无声息地松下一口气。
刚刚应该只是错觉。
可松下的那口气却跳在悬崖边缘,隐隐只差一点就要踩空。
陈先生猛地看向前方那扇深红的木门,大步走过去将门推开。
小少爷几人连忙跟在身后。
房顶高悬、光线昏暗的祠堂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牌位和烛火摇曳的红烛。
供台中间放置着一盏巴掌大小的长明灯,微小的烛光摇摇晃晃。
陈先生看着长明灯,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颤抖着拿起香跪在蒲团上,以头点地,行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大礼。
随后,他哑着嗓子说:“过来上香。”
二小姐和小少爷连忙各自拿了香,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同时以头点地,姿态恭敬。
梁女士站在一旁,整个身体都蒙在昏暗的光线里。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二小姐起身的时候,余光看到梁女士阴冷的眼神,猛地缩紧了心脏。
等她再看,只见梁女士垂头静立,恭顺非常。
她松下一口气,又有些难言的惆怅。
在她印象里,母亲可以进祠堂,却从来不准上香。
她问过父亲,而父亲只是居高临下地说:“她不够格。”
上完香,陈先生彻底松了口气,他看着前方整齐的牌位,眼神格外恭敬。
小少爷可能还不够成熟,他不太能明白父亲眼里深厚浓郁的情感,同时不明白那里面压抑的痛苦,更不明白这二者为什么能共存。
他顺着父亲的眼神向上看去,那里有他的叔叔、大娘、爷爷,还有更久远的祖先。
忽然,他瞳孔一缩,整颗心都用力缩紧。
为什么,他没有看到大伯。
小时候他听母亲提过一句,父亲有一个亲哥哥,不过在他出生时就死了。
可为什么这上面没有大伯的牌位。
甚至于父亲从来没有提过关于那位大伯的事情,以至于他每年来祠堂上香的时候,竟然从没有注意过。
他的心脏咚咚咚的越敲越响。
一种没来由的紧张不安让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向那一排显眼的被红布头盖住的牌位。
跳动的烛火中,那些被红布盖住的牌位闪烁着影影绰绰的红光,幼时的阴影再度浮上心头,红布下仿佛有一双双漆黑幽暗的眼睛在看着他。
“轰”的一声,外面响起一声惊雷,风吹起了红布的边角,像新娘掀起的盖头。
小少爷发出一声惊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胡叫什么!”陈先生严厉地斥责。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伴着将天破开的闪电直直地落在祠堂的屋顶。
陈先生神色大变,二小姐也一脸惊恐地看向门外。
而小少爷捂着脑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风吹起了红布的一角,露出入木三分的一笔,却还没等看清,小少爷就白眼一翻,抽搐着昏死过去。
二小姐和梁女士连忙回头,只见小少爷脸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陈先生冷冷地丢下一句:“真是废物!”
梁女士抬头看向陈先生,很快又垂下眼眸,淡淡地说:“把小少爷带出去。”
外面走进来两个低着头的佣人,目不斜视的把小少爷背上背,又低头倒退着走了出去。
二小姐咬紧了唇,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诡异无比,恨不得现在就逃走。
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个阴森的祠堂。
但这是陈家拥有百年历史的祠堂,供奉着所有的祖先,她不敢失态,连恐惧也只能压在心里。
“院子里的落叶一片不落的给我收集起来。”
陈先生发了话,候在祠堂门口的中年男人立马恭敬地低头。
“是。”
终于,二小姐跟在后面退出了祠堂的院门,待看到那扇雕花的院门合上,她立马腿软地松下一口气。
就在她要跪下的时候,旁边的梁女士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沉稳。
她抿着唇,颤抖着站直了身体。
外面的天色顷刻间就变得阴沉无比,雷电过后不见一滴雨,乌压压地盖在人头顶。
陈先生眼神阴郁,挺拔的身体不怒自威。
他侧目看向梁女士说:“看来你说对了。”
梁女士眼睫微垂,不言不语。
陈先生冷笑一声。
“他真的舍不得,可一个怪物也懂情爱吗!”
陈先生的声音震耳欲聋。
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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