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让她去死
针扎下来了。
白桔的小腹又疼了一下，血从校服衬衫的布料里洇出来，一小片一小片的，像被人在纸上点了几滴红墨水。
他撑着课桌边缘站着，呼吸急促，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墨染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那个扎满针的布娃娃。
她低着头，手指缓缓地拔出又扎入。
每一次针尖落下，白桔或淇洋身上就多一道血痕。
白桔咬着牙按下了腰带上的词条。银白色的光芒从卡槽溢出来裹住他的身体——【心事】词条发动。
光芒在他身上凝成一套银白色的装甲，边缘泛着柔和的浅粉色光晕，像一朵在暗处慢慢绽开的花。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淇洋面前。
“墨染，”白桔说，“为什么？”
墨染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捏着针尖，从布娃娃的胸口上拔出来，移到肩膀的位置。
“因为我真的很讨厌别人无视我。”
针扎下去。白桔的锁骨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退。
“我也很讨厌我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墨染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
“给你们做饭、收拾屋子、给你们带吃的、帮你们打杂——可是你们似乎根本就没接纳过我。”
她抬起头，看着白桔。
那双眼睛是湿的，但没有眼泪流下来。
“我一直是边缘人。被孤立的感觉。很恶心。”
白桔往前又迈了一步。
银白色的装甲在走廊的阳光下泛着光，血从装甲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哪有？！”白桔的声音有点急，“墨染！我们从来没有——”
“不要狡辩了。”
墨染伸手，按住了布娃娃嘴巴的位置。
布料的嘴唇被她捏在一起，缝线被扯得歪向一边。
白桔的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闷闷的“唔”声，嘴唇像被什么东西粘在一起，怎么也张不开。
墨染转向淇洋。
“你以为你的女朋友这个设定我愿意吗？”她的声音冷下来，“没有人能忍受你的冷暴力好吗？！”
“之前还好，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原形毕露了是吧？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开始暴露你只索取情绪不付出的本性了是吧？”
“我真的会谢！”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五个字上裂了一下。
“真该死啊你。”
淇洋站在白桔身后，校服上也有几道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墨染，表情平静得不太正常。
“……果然是积怨已久啊。”淇洋说。
墨染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回答。
淇洋按下了腰带上的【观测】词条。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胸口蔓延开，覆盖全身——他变身的装甲比白桔的更薄、更轻，像一层被拉伸到极致的蓝黑色薄膜裹在身上。
他举起速写本，铅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所以你就这样，要和我们不死不休是吗？”
淇洋的声音隔着装甲传出来，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些。
墨染笑了一下。
“无所谓了，”她说，“反正只是一个同人文而已。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她把两个布娃娃同时举起来。
针尖扎下去的那一刻，白桔和淇洋同时感觉全身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传来针扎的刺痛，像被钉进了一张由针尖铺成的地毯里。
白桔跪下来。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
他抬起头看墨染——她站在走廊尽头，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里泛着光，手里那两个布娃娃被针扎得密密麻麻，像两只刺猬。
淇洋的铅笔在纸面上动得很快。
黑色的线条从纸面上浮出来，凝成实体——扭曲的人影、张开的大嘴、细长的手指、缠在一起的头发——从纸面上爬出来，朝着墨染的方向涌过去。
白桔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拦在了中间。
淇洋画出的那些东西撞在白桔身上，黑色的线条像烟一样散开又凝住，在他银白色的装甲上蹭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白桔张开双臂站着，背对着墨染，面对着淇洋。
“你在干嘛？！”
淇洋有些震惊。
白桔的嘴还封着，他发出含糊的声音，努力让嘴唇分开一点点缝隙。
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可以啊……王子酱……副本里……也是会死人的……”
墨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滚啊。”
白桔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银白色装甲上全是划痕和血迹。
“墨染……”他的声音终于能发出一点了，“你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墨染……你醒醒啊……”
墨染看着他。
手里的布娃娃垂下来，针尖没有再落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白桔感觉到了——腰间的回档卡片在发烫。
金色的光从卡槽里溢出来，像一粒被火星落在干燥的草叶上，从一点蔓延到整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又抬头看了一眼墨染。
他没有犹豫。他按了下去。
……
再睁眼的时候，白桔站在走廊中间。
进度条悬在半空中，停在99%上。
墨染还没有出现。第二阶段还没有开启。
淇洋靠在墙边：“你回档了？”
白桔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头，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喊了一声：“孙路叔叔。”
孙路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诶！我在！”
“你让三花把木南放开吧。”
“？啊？？”
白桔把手里的回档卡片插回腰带，声音比刚才稳了：“这个书坑打不了，让木南把它摧毁了吧。”
孙路沉默了两秒：“为什么啊？”
白桔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走廊出口跑去，在校服和银白色装甲的交叠中按下了强制登出。
……
白光闪过。
白桔摔在商场天台的雪地上，膝盖先着地，雪被砸出一个坑。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圣诞夜的冷风裹着雪粒拍在他脸上，远处的萨克斯声和欢呼声从楼下传来，模糊而遥远。
孙路从楼梯口跑上来，外套拉链还是没拉好，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
他跑到白桔面前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腰看着他：“桔酱，怎么回事？”
白桔的声音发哑：“BOSS是墨染。我们不能打。”
孙路愣了一瞬：“墨染？怎么会是墨染呢？”
他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天台角落的某个阴影处——三花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孙路的声音沉下来：“你动我电脑了？”
三花歪了一下头，笑容没有变：“是她自己想当BOSS的。说可以自己成为书坑怪物，给主骑二骑送本UR实体书捏。”
白桔的瞳孔缩了一下：“原来是你骗了她！”
三花把饮料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插进口袋里，朝他们走了两步：“饭不能乱说哦。”
“我给她说的都是真话——你们打败她之后，就是会拿到UR评级。”
天台的电梯门开了。
木南走出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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