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陆屿白才结束这个绵长炽热的吻,注视着女孩有些迷离的眼睛,他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又盖章似的在她眼角轻啄了下,才解释道:“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不用放在心上。”
夏柚摸了摸嘴唇,发觉有点肿,一时之间羞愤上脸,语气干巴巴的:“多久之前?”
陆屿白替她理好微乱的衣领,云淡风轻道:“遇见你之前。”他轻轻捏了捏她耳垂。
夏柚:“……”
这好像确实不是她能管得。
“好吧。”她把安全带扯过来系上,陆屿白发动了车子,逐渐驶上柏油马路。
看着车窗外随风飘扬的树叶,夏柚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受,她侧过脸把车窗降下来,伸手去感受风的形状。
手心忽然传来凉意,一滴两滴……
下雨了?
夏柚忙收回手,捻了捻湿滑的指腹,一种莫名的不安毫无征兆地传来。陆屿白余光瞥见她蹙起的眉心,便问:“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
“下雨?”陆屿白眸里闪过一丝惊奇,手指按在开关上,“要关窗吗?还是再吹会儿风?”
“等会再关吧。”夏柚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两小时后雨才会停下。她惴惴不安地攥紧手机,“小白,你打开那个电台来听听。”
“好,想听什么?”
“都可以。”她只想找点什么打破这种寂静。
陆屿白放缓了车速,随手拨了几个电台,信号都不好,前几个传来的声音都是滋滋的电流声和扬声器被糊住的呲呲声,刺耳极了,听久了更使人心烦。
终于,电台里传来女主持人清晰的播报声:“现在插播一条气象预报,中央气象台预计,B市即将出现大范围暴雨天气,并伴随雷电、短时大风,请各位司机朋友减速慢行,避开积水路段,市民尽量减少户外活动,注意防范安全隐患。”
播报结束,电台声音空了个间断,随后响起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夏柚担忧地看着车窗外从远处逐渐汇聚的乌云,又看了看陆屿白有些苍白的脸,她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小白,你还可以吗?要不咱俩换换,我来开吧。”
“带驾驶证了?”
说这话时,陆屿白竟勾唇笑了,夏柚怀疑自己看迷了眼,定睛一瞧,陆屿白确实在笑。
她翻了翻口袋,一时语塞:“……没有。”
“我来开就行,”陆屿白说,“你在身旁,我就不怕。”
闻言,夏柚这才点了点头,眼里的忧虑非但没有因他的安抚减轻,反而愈加浓稠。
遇到红灯,车速放缓,陆屿白忽然开口:“伸手。”
“嗯?”
陆屿白从口袋摸出一个糖,哄小孩似的轻抬下巴,“吃吗?”
夏柚接过水果糖。
半透明的珠光糖纸裹着一枚圆溜溜的糖果,闪出一片片亮晶晶的光斑,投在虎口处,像是艳丽的蝴蝶影子。
“我回去吃。”夏柚把糖果攥在手心,没有拆开。
直到稳稳到了家门口,她的手心不知不觉渗出细汗。
雨点滴答滴答地敲击着车顶,伴随着呼啸狂风,天际不时出现刺眼闪电。
眨眼间,天全暗了。
像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夏柚低下头,才发现指甲正深深嵌着皮肉,她却没能察觉,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陆屿白靠着街道边停下车子,掰开夏柚紧紧攥着的手,抬眸静静看了她一眼,随后抽了张纸轻轻擦拭着她手心。
“害怕什么?”
他声音温和,在晦暗的车厢却显得有些轻飘,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
夏柚肩膀徒然一抖,抬眼对上陆屿白那张俊美的脸,她放轻呼吸,把劝慰自己那一番话如实说出来,开口声音却是怯怯的:“我担心雷电太大,你会害怕。”
“我害怕?”陆屿白轻笑一下。他从储物箱里摸出两把雨伞,回看她时,高眉压眼,往日那双温和潋滟的桃花眼在此刻却显得十分锐利,像是鹰瞄准猎物时才流露的神情。
夏柚觉得自己在此刻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
“我怕什么?”陆屿白眼尾一敛,不动声色地追问。
“……怕雷啊。”
夏柚呼吸不由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陆屿白把玩着那柄纯黑色的伞,闻言,慢条斯理地把伞递过去,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浅笑,他道:“刚刚不是说了,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若无其事轻轻揉了揉她脑袋,夏柚却觉得他的笑意不达眼底,这种温和只浮在表面。
没有那一刻带给她的感受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她不惧外面的风雨也要下车。
“你先不要笑了,保持严肃。”
“嗯?”
“我害怕。”夏柚闭了闭眼。
陆屿白:“……”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每一步都是那么慌忙。
夏柚抓着伞,抹去车窗上的水雾,循声望去,只见对门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撑着把彩虹伞急匆匆地径直去了那片用篱笆围起来的田地,她眯了眯眼,认出那是钟叔。
田地里堆着一盆一盆的鲜花,正被风吹雨打。
夏柚咽了咽喉咙,指着窗外,“小白,我们去帮一下吧。”
陆屿白轻一颔首,“好啊。”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车窗外被雨水拍打的潋滟鲜花上,又转向佝偻着脊背的中年男人身上。
“小白,你快点。”说完,没等他反应过来,夏柚先一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撑起伞,踮脚踩着地,向对面跑去。
雨势渐大,啪嗒啪嗒像是要凿穿雨伞。
夏柚跑到篱笆跟前,飞快挽起袖子,她身上还穿着陆屿白的冲锋衣,袖子捋上去便又软绵绵的滑下来,夏柚没折了,想着脏就脏了到时候丢到洗衣机里去洗,便不再管袖子。
她站在钟叔侧后方,抱起一盆木芙蓉,脆生生喊了一声:“钟叔!”
话音未落,她鼻子忽然有点痒,猛地打了个喷嚏,夏柚以为自己是因为淋了点雨感冒了,忙缩了缩下巴。
中年男人身形明显一顿,回过头来,皱起眉头,仔细分辨着面前的人,女孩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冲锋衣,一张白净小脸埋在领口,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对上那双灵动秀丽的眼睛,钟叔眉目一松,才慢慢笑起来,“小柚?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我下午回来的……”
钟叔一顿,瞥到她手心捧着的木芙蓉,忙道:“快放下快放下!”
“嗯?”夏柚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看看花,又看看皱着眉的钟叔,问:“怎么了?我帮您一起搬,人多力量大嘛!”
钟叔“欸”了声,“搬啥啊,快放下你这孩子,自己花粉过敏不知道啊?”
夏柚倏地一怔。
花粉过敏?
她吗?
怎么可能?
她眨了眨眼,闪电来临之际,脑袋顿时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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