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萃微微抬头:“怎么了,严怀铮?”
她也念出了他的全名,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严怀铮又问:“你是想把戒指还给我,还是想证明你已经不在意过去那些事了?”
他靠近一步:“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不敢看我?”
钟萃挪动了一只脚,鞋跟也抵住了墙壁。
她无路可退。
严怀铮把她堵在了角落里,刚才那句话又说中了她的心思,她确实不敢看他,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不到半米远,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越过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界限。
她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你毕竟是我的上司,我不能一直盯着你看……”
严怀铮的声调更低沉:“你的胆子变小了。”
钟萃立刻反驳:“没有。”
严怀铮前进半步:“你确定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截,严怀铮的目光扫过她的双手,慢慢移到她脸上:“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说你真的不要了。”
办公室里冷气充足,钟萃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却能闻到严怀铮身上的清冽气息,还是很好闻,她有点上瘾,呼吸也急促起来,手指把裙摆攥出了一条又一条褶皱。
她忍不住提醒他:“你那句话,听起来有点歧义,什么叫……我真的不要了?外面的人要是听见了,肯定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不会有人误会,”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钟萃惊呆了:“那你想做什么?”
严怀铮抬起手,伸到了她腰侧。
他的拇指勾住了那一条裙子的口袋边角,稍微一扯,就把口袋拉开了。
钟萃这才注意到,那个戒指盒子正被他握在手中,他指尖一松,盒子恰好掉进了口袋里。
“收好,”他说,“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钟萃想把盒子拿出来,又不想碰到他的手,只能说:“这个紫钻的重量超过一克拉了,你……你知道吗?”
严怀铮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
钟萃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吗?”
“戒指是我买的,”他耐心解释,“我当然知道它的价值,我早就把它送给你了,它只属于你,你这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反复提醒。”
钟萃低声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戒指?”
严怀铮看着她:“送给你的东西,总要有点分量才算合适。”
钟萃默默地望着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了,他应该满意了吧?
严怀铮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身走回座椅旁边,从地上捡起黑色西装外套,挂到了左手前臂上。
那西装的布料也是羊毛与蚕丝混纺的,轻薄抗皱,垂坠感极好,刚好挡在他身前,他又坐到了那张椅子上:“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钟萃的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严怀铮……真的很重视仪表啊。
这位贵公子,太讲究了。
他还记得要把西装外套捡起来,而且不能随便搭在椅背上,必须规规整整挂在手臂上,或是展开放在两腿之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件西装外套一看就很贵,当然不能一直落在地毯上,严怀铮注重这些细节,也很正常,他不喜欢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哪怕只是一点失控的痕迹,他也很难容忍。
他习惯了控制一切局面,也习惯了自身的主导地位。
钟萃自言自语:“你是不是……”
“你不明白,”严怀铮拉开了办公桌抽屉,“你可以走了。”
钟萃才刚走出去一步,严怀铮又叮嘱她:“下次……别戴项链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钟萃没问出口。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铂金项链,吊坠是心形的,链子也很精细,明明是一件很可爱的首饰,哪里不合规了?
算了,也许总裁办公室的着装要求比较高,她不再多想,直接跑出去了。
走廊上,两位保镖依旧站在原位。
钟萃猛然记起严怀铮说过“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
她脸上一阵发热,连耳根都红透了,赶紧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还没来得及转弯,又看见宋友仁正站在一座大理石雕像旁边,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微微侧身:“Cathy,这边请。”
钟萃更想逃了。
但是,宋友仁毕竟是严怀铮身边的第一秘书,钟萃必须保持体面。
她模仿严怀铮说话的语调,淡然回答:“好,多谢。”
她跟在宋友仁身后,走向前厅,路过一间小型会议室的时候,那一扇木门打开了,又有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长相也是十分英俊,穿着浅米色亚麻棉衬衫和黑色休闲长裤,两边袖口都挽到了肘部之上,左手上戴着一块白金款百达翡丽腕表,珐琅表盘是深蓝色的,像一片海湾,光泽典雅。
他一眼望见了钟萃,笑容灿烂:“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钟萃停下了脚步,完蛋了,又是一个老熟人。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
他是严怀铮的二哥,名叫严承业,四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叫她“弟妹”,还说:“以后你就叫我二哥,不要和我见外,我这个人比较好说话。”
严承业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钟萃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但他太喜欢开玩笑了,说话也是半真半假,常常在不经意间,直击要害,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眼里却能看见所有细节。
严承业是严华集团董事、海外发展部总监,也是严氏家族基金会的理事。
他每年只在香港和上海居住两三个月,其余时间都不在国内,他要处理很多海外项目。
他喜欢周游世界,像一阵风,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交到他手上的项目,绝大部分都能顺利做成,他看似散漫,实际上很细心,也很可靠。
严家人各有各的锋芒,只不过表露的方式不同,哎,钟萃还是叫他“严先生”吧。
钟萃扯动嘴角,微笑回应:“严先生,你好。”
严承业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也叫我严先生?”
钟萃心想,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二哥吗?
宋友仁还在旁边,严承业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得避讳啊?
她转移话题:“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慢走,”严承业目送她,“什么时候有空,我能不能请你吃饭?”
钟萃走得更快了。
进入电梯厅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顺手捋了捋裙摆,忽然发现那个天鹅绒盒子还在她的裙子口袋里!
对了,严怀铮把盒子塞进去了,她又忘记还给他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她看着严怀铮弯腰捡起西装外套,就不记得这个戒指了,刚出门不久,又遇到了宋友仁和严承业……
没办法了,以后再说吧。
今天她已经尽力了。
戒指太贵重了,她必须当面还给严怀铮,分手之后,她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严怀铮甚至会派司机把戒指送到她家门口,还要她亲自签收,像是在告诉她,有些东西不能退回去,有些事情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回到办公室之后,钟萃打开了台式电脑。
当前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她在67层也只待了四十分钟左右,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考试,试题很难,她勉强答完了。
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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