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
气氛就像烧沸的一锅水。
黄梁将一份调任文书重重拍在紫檀木大案上,老脸涨得通红:
“楚慕聿!你未免太过专断!吏部考功司主事、兵部武库清吏司员外郎……这些皆是紧要职位,岂能凭你一人之意,说调就调,说换就换?”
“你将内阁置于何地?将老夫等人置于何地?你这般行径,与独揽大权的摄政王何异?”
另外几位阁老神色间也皆是不满与怒意,目光齐齐射向端坐于主位、面色平静无波的楚慕聿。
面对黄梁的厉声质问,楚慕聿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方才抬眼,目光清淡地扫过众人。
“黄首辅言重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送入众人耳中,“调任之事,皆因边事紧急,需才任能罢了。”
黄粱冷笑一声,“是需才任能还是你替太子殿下掌控江山的手段你心里清楚,楚慕聿,别以为如今储君之位已定,你就有了靠山,圣上还在,还有,老夫才是内阁首辅!这个内阁,老夫说了算……”
“啪!”
黄粱话音未落,几本册子砸到了黄粱面前的桌几上。
黄粱惊得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一脸怒气的瞪着他,“楚慕聿!你做什么?”
楚慕聿声音平静,“首辅大人不妨看看这些卷宗,再同楚某争论为何要调换这几位。”
黄粱等人惊疑不定的交换眼神,迟疑的翻开。
须臾,黄粱等人脸色大变,“这!”
楚慕聿指尖轻点在桌上,每一敲都敲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李主事在考功司三年,所经手官员升迁考评,与安王府、三皇子府往来账目有不明银钱勾连者,共计七例,证据在此。”
他又点向另一份:“王员外郎掌武库兵器核验,去岁辽东请拨之军械,以次充好、数目短缺之批,共计五批,皆由其副署放行,如今前线将士等着精良器械御敌,黄阁老认为,此人可还堪用?”
他每说一句,黄梁的脸色便白一分,最后已是面皮发紫。
指着那些卷宗,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反驳的字也吐不出来。
其余几人翻看着面前的“罪证”,亦是冷汗涔涔,方才的怒气瞬间化作了心虚与惊悸。
他们这才惊觉,楚慕聿早有准备,刀刀见血,直指要害。
楚慕聿慢条斯理的问道:“诸位,这几人触犯大齐律法,可他们背后之人,楚某也手握证据,不知道各位大人还要同楚某叫板,逼我继续深挖下去吗?”
众**惊失色。
再挖下去,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挖出来的便是他们几个了。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之时,一名内侍急匆匆闯入,在门口跪下,声音带着颤抖的惊喜,高声禀报:
“禀、禀诸位阁老!陛下……陛下醒了!方才传旨,召集群臣,即刻前往勤政殿朝会!”
“什么?”
黄梁猛地站起,因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但他脸上却瞬间爆发出狂喜,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激动不已。
他猛地转向楚慕聿,之前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憋闷与愤怒,此刻老眼闪过一丝快意的厉色:
“楚慕聿!你听到了吗?陛下醒了!要上朝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陛下定会明察秋毫,治你专权跋扈之罪!你等着吧!”
面对黄梁的咆哮和其他阁老们瞬间变换的目光,楚慕聿脸上却依旧不见半分惊慌。
他甚至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神深处是一片了然于胸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
“陛下龙体康健,乃国之大幸。”
楚慕聿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黄梁的斥责与此刻皇帝的苏醒,都不过是预料之中的棋步。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淡淡道:“既然陛下召见,我等臣子,自当即刻前往勤政殿,恭聆圣训。”
说罢,他率先举步,朝着勤政殿的方向,沉稳行去。
背影挺直,不见丝毫紊乱。
黄粱错愕一瞬,指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对众人道:
“他,强自镇定罢了!我们走!”
黄粱等人急匆匆的赶往勤政殿,尚未抬头细看天颜,便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黄粱人未到声先至,嗓门发出嗷嗷的大哭声:
“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你若再不醒,这内阁就乱套了!大齐就乱套了啊……”
其他众人也跟着跪地猛磕头。
一时之间,严肃的勤政殿哭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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