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在线捉妖,替天行道 贫道的日常

2. 帮死人说话的人

小说:

在线捉妖,替天行道

作者:

贫道的日常

分类:

现代言情

苏瓷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推开门,小九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尾巴盖在脸上当眼罩。茶几上放着一碗坨了的泡面,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姐,面凉了别吃,明天我给你煮新的。——小九】

苏瓷看了一眼那碗面,坨得连汤都没了,面条黏成一团,像某种不可名状的妖物。但她还是端起来吃了两口——穷,不挑。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发现面里有一颗蛋。

蛋已经凉了,蛋黄硬得像橡皮,蛋白上沾着方便面调料包的颜色。

苏瓷盯着那颗蛋看了三秒钟。

小九说没钱买蛋了。

那这颗蛋是哪来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着的小狐狸。小九的尾巴尖上沾着一小片蛋壳碎屑,还在呼呼大睡,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吃东西。

苏瓷沉默了片刻,把那颗蛋吃了。

不管哪来的,不能浪费。

吃完面,苏瓷洗了个澡——其实是拿湿毛巾擦了一遍,热水器坏了,她没钱修。换了身干净衣服,说是干净,也就是没有辣条油渍的那件卫衣。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

陈默。

格子衫。驼背。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还在写代码。

他的执念深到能让他忽略死亡本身,这种强度的执念,她只在一个案例里见过——那是一个等了丈夫六十年的老太婆鬼,每天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到死,死了还在等。最后她丈夫没回来,她等成了一棵树的形状,和槐树长在了一起。

陈默的执念不一样。他不是在等谁,他是在完成一件事。一件事没做完,死不瞑目。

苏瓷翻了个身。

“姐,你回来了?”小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尾巴从脸上滑下来。

“嗯。”

“那个鬼怎么样?”

“是个老实鬼。”苏瓷说,“死了都在帮公司写代码。”

“那收了吗?”

“没收。”苏瓷闭上眼睛,“他的事还没完。”

“什么事?”

“公司不认工伤,说他个人健康原因。他父母从老家来,公司给了三万块钱就打发了。”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要帮他讨公道?”

“嗯。”

“可是......你不是说咱们只负责捉妖吗?工伤这种事,不是应该找劳动局吗?”

苏瓷睁开一只眼,看着小九。

“劳动局能看见鬼吗?”

“不能。”

“那劳动局能证明他是累死的吗?”

“也不能。”

“那不就得了。”苏瓷又闭上眼睛,“他需要的不是劳动局,是一个能看见他、能帮他说话的人。”

小九没再问了。

她虽然只有一百三十七岁,换算成人类年龄才十七,但有些事情她懂。

比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死了就死了,没人记得,没人追究,没人觉得不公平。

比如,她的姐苏瓷,虽然穷得要死、懒得出奇、整天瘫在沙发上吃辣条,但遇到这种事,从来不会假装没看见。

“姐。”

“嗯。”

“那颗蛋好吃吗?”

苏瓷沉默了一下。

“哪来的?”

小九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她说谎时的标志性动作。

“......楼下超市搞活动,买一送一。”

“你有钱?”

“赊的。”

“赊的?”

“我跟老板说,等我姐接了单就还钱。”小九的声音越来越小,“老板说你上个月也这么说的。”

苏瓷叹了口气。

“明天我去跟老板说。”

“说什么?”

“说我下个月一定还。”

“......”

“睡觉。”苏瓷翻了个身,“明天还有很多事。”

第二天上午,苏瓷又去了“智学未来”公司。

不是去十楼,是去找活人。

她先去了技术部。

技术部在十一楼,二十多个工位,一半空着——辞职的辞职,请假的请假,剩下的也个个面色蜡黄,眼底发青,像一排营养不良的僵尸。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盯着屏幕发呆,有人对着键盘发呆,键盘上什么都没有,就是发呆。

苏瓷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找到陈默的同事李阳。

李阳是后端开发,跟陈默合作了大半年。他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衫——苏瓷怀疑程序员是不是统一发的制服,入职的时候发三件,换着穿,穿到离职。

他的工位在最角落,靠着窗户。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空咖啡杯,显示器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deadline是唯一的信仰。”

苏瓷走过去,敲了敲隔板。

李阳抬起头,看到苏瓷,愣了一下。

“你是?”

“陈默的朋友。”苏瓷说,“想问你一些关于他的事。”

李阳的表情变了。

不是悲伤,是警惕。像一只被突然照到灯的猫,眼睛眯起来,身体微微后缩。

“你是记者?”

“不是。”

“律师?”

“也不是。”

“那你是......”

“我是帮他讨公道的人。”苏瓷说,“你认识陈默,对吧?”

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看周围的同事。有人在偷听,假装在看屏幕,但耳朵竖得比小九还高。

李阳压低声音:“我们......我们去楼下咖啡厅说吧。这里不方便。”

苏瓷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李阳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相框里是一张合照,几个人站在公司年会的背景板前,笑得很开心。

陈默站在最右边,手里拿着一个“最佳员工”的奖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阳蹲下来捡碎玻璃,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他看了一眼,用纸巾擦了擦,把相框翻过来扣在桌上。

“走吧。”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瓷看了一眼那张被扣过去的相框。

有些人,不是不想念,是不敢看。

咖啡厅在公司对面,走路三分钟。

李阳要了一杯美式,没加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苏瓷要了一杯白开水——免费的,顺便问服务员要了一包白糖,倒了一半在水里,搅了搅,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李阳诧异地看着她:“要不,我帮你点杯咖啡吧”。

“没事,我就喝就这个。好喝。”苏瓷又喝了一口,“你说吧。”

李阳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着。

“陈默......”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他是我见过最老实的程序员。”

“怎么个老实法?”

“就是那种——你让他改bug,他连夜给你改;你让他加班,他从来不拒绝;你让他背锅,他也不吭声。”李阳说,“我们组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出了bug谁负责。但陈默经常帮别人修bug,修完了也不说,就默默提交代码。好几次别人出了事故,都是他半夜爬起来帮忙救火的。”

“他知道自己在帮别人背锅吗?”

“知道。”李阳说,“有一次我问他,‘陈默,你干嘛帮他们擦屁股?’他说,‘项目要紧,分什么你的我的。’”

苏瓷没说话。

“你知道吗,他死之前那个周五,通宵改bug。”李阳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bug不是他的。是产品经理临时加的需求,前端根本实现不了,但产品经理说‘我不管,老板要的’。陈默说‘我试试’,然后就试了一整夜。”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李阳低下头,“第二天早上我来上班,看到他趴在键盘上,脸是紫的。我叫他,他不应。我推他,他倒在地上。”

他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屏幕。”

苏瓷沉默了几秒。

“那天之后,公司有什么变化?”

“变化?”李阳苦笑,“第二天,他的工位就被清空了。第三天,HR在群里发了一封邮件,说‘陈默因个人健康原因不幸离世,希望大家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工伤认定呢?”

“公司说他签过自愿加班协议,加班是他个人的选择,不算工伤。”李阳的声音带着愤怒,“你知道那个协议吗?入职的时候HR拿给你,说‘这是公司的规定,所有人都签了’。你不签,连offer都没有。”

“你们所有人都签了?”

“所有人。”李阳说,“包括我。”

苏瓷看着他。

“你现在还加班吗?”

李阳沉默了很久。

“加。”他说,“不加怎么办?房贷要还,孩子要上幼儿园,老婆又刚怀孕。”他低下头,“我不是陈默,我没办法为了一个公道丢掉工作。”

苏瓷没责怪他。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反抗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陈默出事之后,你在公司群里发过一条消息?”苏瓷问。

李阳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

李阳沉默了几秒。

“发了。”他说,“我说‘陈默是累死的,不是个人健康原因’。然后HR把消息撤了,私聊我跟我说‘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李阳苦笑,“HR说‘实话也要分场合’。”

苏瓷喝了一口白糖水。

“你觉得陈默是累死的吗?”

李阳抬起头,看着苏瓷。

“你知道他上个月的考勤吗?”他说,“连续二十一天加班,每天平均工作十四个小时。周末也没休息。死之前那个星期,他有三天睡在公司。”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三天睡在公司。”李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是一起熬的。”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封面是Hello Kitty的,小九买的,因为“可爱”。她翻开,用一支掉了一半笔帽的圆珠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你愿意为陈默作证吗?”

李阳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不需要你公开作证。”苏瓷说,“只需要你签一份证词,写你看到的事情。我会匿名提交。”

李阳沉默了很久。

“我......”他的声音很小,“我需要想一想。”

苏瓷点了点头,合上本子。

“行。你想好了联系我。”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上印着:【苏瓷传统文化工作室·心理咨询·风水命理·驱邪避凶·价格面议】

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穷鬼打折。”

李阳看着那张名片,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问。

苏瓷想了想。

“我是帮死人说话的人。”她说,“因为活人有时候听不见。”

从咖啡厅出来,苏瓷没有回工作室。

她去了陈默的出租屋。

余杭区,一个老旧的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角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有几处铜线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电。

苏瓷爬到六楼,喘了两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鬼的消息,用符纸叠的那种。符纸折成小方块,上面用朱砂写上一行字,烧掉,鬼就能收到。但苏瓷懒得烧,她用的是改良版——把符纸叠成手机大小,在上面写字,鬼就能收到“短信”。缺点是信号不好,有时候消息会发到别的鬼那里。

上次她给陈默发消息,收到回复的是城隍庙的客服鬼:“您好,您发送的对象暂时无法接收消息,请稍后再拨。”

苏瓷回了一句:“我是苏瓷。”

客服鬼秒回:“对不起打扰了,我帮您转接。”

从那以后,苏瓷在城隍庙的备注就成了“那个很凶的捉妖师”。

【苏瓷:陈默,你室友叫什么?】

【陈默:赵磊。也是程序员。怎么了?】

【苏瓷:我在你家门口。他不开门。】

【陈默:你跟他说“陈默说你的代码有bug”。】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她敲了敲门。

“赵磊,陈默说你的代码有bug。”

门开了。

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上面印着“Hello World”。他的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觉。

“你......你是谁?”赵磊的声音沙哑。

“苏瓷。陈默的朋友。”

赵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油纸伞。

“陈默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是他最近认识的。”苏瓷说,“想来看看他的房间。”

赵磊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两室一厅,客厅很小,堆满了外卖盒和快递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三个笔记本电脑屏幕,都亮着,代码还在跑。

苏瓷看了一眼屏幕——都是工作。

“你还在加班?”她问。

赵磊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不加班怎么办?项目要上线。”

“陈默死了,你们还要上线?”

赵磊的表情变了一下。

“项目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就停下来。”他说,声音很平淡,“公司不会,市场不会,用户不会。”

苏瓷没说话。

“陈默的房间在左边。”赵磊指了指,“门关着。他出事之后,我就没进去过。房东说下个月要把房子收回去,我得把东西清走。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帮你。”苏瓷说。

她推开门。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苏瓷有点意外,她以为程序员都不叠被子。后来她发现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看就是军训留下来的肌肉记忆。

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和键盘,旁边摞着几本编程书,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折了角。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字很小,但很工整。苏瓷翻开看了一眼——不是技术笔记,是日记。

“3月15日。今天项目上线,加班到凌晨三点。小雅给我送了夜宵,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我下去的时候她都快睡着了。我说下次别送了,她说没事。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苏瓷合上书,放回原处。

书旁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陈默和一个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西湖,断桥,阳光很好。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起来,陈默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像个傻子。

苏瓷拿起照片。

“这是小雅?”她问。

赵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嗯。在一起三年了。”

“她来过吗?”

“来过。陈默出事那天就来了。”赵磊的声音有些涩,“她哭了很久。后来她跟我说,陈默死之前那个星期,他们本来约好周末去看房子的。他们准备结婚了。”

苏瓷把照片放回去。

她又翻了翻桌上的东西。一个笔记本,封面写着“工作日志”。

她翻开。

第一页:1月4日。今天重构了登录模块,明天继续。

第二页:1月5日。登录模块完成,开始做个人中心。

第三页:1月6日。加班到凌晨两点,bug还没修完,明天继续。

第四页:1月7日。周末加班,公司没人,效率很高。

第五页:1月8日。周末加班第二天,累了,但项目要赶。

苏瓷一页一页翻下去。

每一页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没有“今天小雅说想我了”。没有“爸妈打电话让我注意身体”。没有“今天好累,想休息”。

只有工作。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3月27日。连续加班第21天,胸口有点疼,明天去医院看看。

3月28日。没去成,项目太忙了。

3月29日。今天又没去。

3月30日。算了,应该没事。

3月31日。

3月31日是空白的。

没有字。

苏瓷盯着那页空白看了几秒钟。

“算了,应该没事。”

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算了,应该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大家都这样。你矫情什么。

然后人就没了。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桌子的抽屉是锁着的。苏瓷拉了拉,没拉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锁孔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符纸微微发光,锁芯咔哒一声——开了。

赵磊在门口瞪大了眼睛:“你......你还会开锁?”

“这不是开锁。”苏瓷说,“这是‘解锁符’,用来解开封印的。锁也是封印的一种。”

“你随身带着开锁符?”

“我随身带着三十多种符。”苏瓷说,“解封印的、测鬼气的、定魂魄的、驱邪的、镇宅的、招财的——招财符没用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苏瓷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巴掌大,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盒子旁边放着一张银行卡、一本存折、一个信封。

她先打开盒子。

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素,没有什么装饰,但打磨得很光滑。内圈刻着一行小字:【默&雅·永远】

永远。

永远有多远?

到3月31日为止。

苏瓷把戒指放回去,拿起信封。信封上写着“小雅亲启”,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折成三折,字迹很工整,但有几处被水渍洇花了——可能是眼泪,可能是别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开头。

“小雅,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瓷没有继续往下看。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和戒指放在一起。

“这个我先拿着。”她对赵磊说,“等事情办完了,我帮他还给小雅。”

赵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他说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苏瓷想了想。

“我是帮他收尾的人。”她说。

从出租屋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瓷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灯亮着,赵磊还在里面。窗帘没拉,她能看到他的影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走到桌边,一会儿走到窗边,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仓鼠。

她掏出手机,给小九发了条消息。

【苏瓷:小九,帮我查一下陈默的考勤记录。】

【小九:姐,我又不是黑客。】

【苏瓷:你是狐狸。狐狸最擅长偷东西。】

【小九:那是黄鼠狼!】

【苏瓷:差不多。】

【小九:差很多!!!】

【苏瓷:查到了请你吃火锅。】

【小九:......要鸳鸯锅。】

【苏瓷:行。】

三分钟后,小九发来一张截图。

是陈默的钉钉考勤记录。

苏瓷放大截图,一行一行看下去。

1月:工作日22天,加班18天,日均工作时长12.5小时。

2月:工作日20天,加班19天,日均工作时长13.2小时。

3月:工作日21天,加班21天,日均工作时长14.6小时。

最后一周,连续7天,每天超过16小时。

3月31日,打卡记录显示:上班09:03,下班——没有下班记录。

苏瓷盯着那行“没有下班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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