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冬逸最后一次见到余未,是在大学的安全讲座上。
她身边坐着那个高大英俊的社长,两人亲密地咬着耳朵,她脸上挂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明媚又狡黠的笑容。
置于桌下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剜进掌心,用疼痛来抵御心脏传来的、更尖锐的酸涩。
“不是说不来吗?”同事陈与的声音像从远处传来。
他面如死灰,将那叠可有可无的资料递过去:“师父让送的。”
他说谎了。送资料其实是为见她找的拙劣借口。
怕见到她。又想见到她。
来到了,却又不敢看她。
他来之前,故意没有刮胡子,妄想着如果她看到自己的憔悴,会不会有一丝心疼。
这种陌生的、接近乞求般的卑微,令他发笑。
散会时,他终于敢抬眼。人群中,她被人揽着肩膀,拥着离去。
疼痛在心脏徐徐蔓延。他强撑着回到车里,许久没有发动引擎。
窗外是大学校园鲜活的朝气,车内是他一个人的死寂。
一阵不甘和悔恨涌上心头。
他不甘,就此孤独地死去。
他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与那个歹徒搏斗。
为什么要拼了自己的命去救别人?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令他心惊。
把别人放在自己的生命之前,不顾一切地帮人、救人。这个观念从他立志当警察开始,就从未动摇过。
此刻,坚如碑石的信念,轰然倒塌。
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及不可遏止的自嘲,斥满他心头。
原来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私、伟大。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他贪生,怕死,自私。
还贪婪。
他想要她一直陪着他,哪怕他很快就要去死,哪怕她可能会背着他天天掉眼泪,哪怕他的离世可能会让她难过很久。
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那个唯一的置顶。
分手27天,她半夜发来的“想亲你”,还停留在聊天记录里。而他回过去的那句“你是不是有病”,斩断了所有可能。
他亲手把她推开,又嫉妒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嫉妒、怨恨与自我厌恶交织着,啃噬着他脆弱的求生欲。
当他看到身后的歹徒,向他举起匕首的时候,他想的是,如果能一刀命中他的心脏就好了。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他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运气不好?为什么刀只扎中他的背部?为什么就连患绝症都不是当场死亡?为什么要他来做那个坏人?为什么要逼他推开喜欢的人?
妈妈,你失去爸爸的时候,也是这么痛苦吗?
脑海中闪过母亲扇他巴掌后,那双通红的、强忍着泪水的眼睛。
血从眉骨的伤口渗出,涌进眼眶,像眼泪一样,从眼角滑落。
那两年,宋冬逸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自己有几次驱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像个可鄙的跟踪狂。
他看到她和家人出门,看到她带闺蜜回家,也看到一个开朗爱笑的男人送她回来。
“她本就应该配这样的人。”
命运没有不公,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他能幸运地沾到一点她的光,应该感恩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龌龊地诅咒她的对象。
这个念头,让他终于放弃了这种卑微的窥探。他本应是骄傲的。
再次见到她,是在青湖派出所。所有被理性压制的防线瞬间崩塌。
当她手臂流血,当他去查那个男人的传染病史时,那份尘封的、关于血液和死亡的恐慌再次将他淹没。
听见她裹着浓重鼻音的嗓音,他的心立马揪成一片,顿时明白了自己依旧同最初那般,最不愿意看到她哭。
他还是喜欢着她。
但不同的是,他已经没有关心她的立场,也失去了安抚她的资格。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在她房门口,抽完一根又一根的烟。
她酒后抱他,他意乱情迷,却在第二天证实了她与卫锋的“暧昧”。
不安吞噬了他。他宁愿相信她当年没那么喜欢他,只是玩玩,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何能轻易开始新恋情,并忘了结婚的承诺。
他问她是不是对男人都这样。很难听的话,他说完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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