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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旧衣

小说:

朱门冻骨

作者:

白蓝椰

分类:

衍生同人

昼雪纷扬,天光如晦。

甜水巷最深处的人家,点起了一豆油灯,烧热了一壶热水,在家中做起了甘枣饮子。

姐弟四人围坐在一起,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

这饮子像酒似地醉了每个人的心。

孟白露却还在感叹着:“……后面天气冷了,顾客必然会减少,那饮子上了之后很快也凉了。”

“是啊,路边摊可不凉得快,若是咱们有家店铺就好了。”孟白沙在身前比划着房子的形状。

白玉认真算起来,“州桥的铺子先别想了,恐怕要上千两一间,周围街道上的或是城门附近的,不选最好的位置,二三百两应该能买下来。若是稍远一点,普通商铺,一百两左右或也使得。”

孟白沙疯狂心算:“不奢望太好的位置,但见识过州桥的热闹,真是不舍得离开这附近,暂且按照一百五十两来算。一年不吃不喝赚三两,也要五十年啊。”

所以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后,要滚动投入!白玉在心中想。

“又不是要一直做饮子,先赚些钱,再看看别的生意。”白玉说。

孟白露犹豫道:“其实每次迈出新的一步,都会有风险。饮子摊能做起来,我前期的准备和购买的材料,宋大人的帮忙,白沙的跑前跑后,缺一不可,下一次可能就不这么顺利了。先稳定赚一段时间再说吧,你们都在长身体,家里可以吃好点,冬天也能暖和一些。”

孟白露是稳健派的,白玉支持她的观点,可她在府中这段时间也体验到了事在人为,有时必须要有股冲劲,才能把事情做成。

“大姐姐说得对,不过你们别忘了还有我。若是赶上年节或主子们心情好,会打赏下人的,有时一次打赏就有好几两。投入的成本我来出!”白玉积极表态道。

她是要当股东的,等她从府里出来,肯定要接手一部分生意的,这会儿不能什么都不做。

“多亏有你,没有你那五两银子做本钱,饮子摊也开不起来。”孟白露揽着她的肩膀,毫不吝啬地肯定道。

白玉也毫不客气地点头道:“是啊,下次我得了赏钱还会拿过来,到时一部分投入到摊子上,一部分改善家里。听说北方有一种火坑,是用砖泥做成床,床下有烟道,连着院子里的灶,到了冬天一烧火,床就变热了。”

“真的?床自己就热了吗,太奇妙了。”孟白沙惊叹道。

白玉点了点头,“到时找匠人来改造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孟白沙和眨着大眼睛、安静听他们说话的雨点,有几分担忧地看向孟白露,“大姐姐,白沙和雨点还小,他们该读些书的。”

孟白露苦笑道:“正是呢。不过咱们是罪臣之后,虽然上面给父亲定的不是大罪,白沙也能参加科举,但占了一个坏名头,即使混个一官半职,仕途也是曲折。如今家中条件有限,读书的事且放一放,好在白沙四岁启蒙,也读了五六年的书,总是认字明理的。

“至于雨点,现在收摊之后,我和白沙轮流教她识字来着,就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练字。”

读书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大开销,要去学堂、还要买笔墨纸砚,更是少了一个劳动力。

他们这小生意做起来不过一个月,基本的生活条件都还没满足,读书倒是不急。越是不能轻易得到的,越是让人渴望,能让雨点觉得读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大好事,未尝不是一种培养。

“白沙呢?以后还想读书吗?”白玉问。

孟白沙不好意思道:“从前父亲和大哥哥在时,总是督促我要勤学苦读,我都照做,也知道自己以后可能要走科举一途,但实在提不起什么兴味。如今我觉得做生意这事太有意思了,只要卖出一碗饮子,便立刻能看到银钱进账,简直叫人上瘾!”

得,天生的商人。白玉暗笑。

孟白沙这样也好,能尽早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还能持续地做这件事,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他们也问起白玉国公府的事,白玉一来怕他们担心,二来怕他们不小心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去,只讲些有趣的小事。

自己努力立功这种事,提也不提。

“差点忘了。”

白玉回手把自己的包袱拉过来,请孟白露帮忙改衣袖和裤口。改完春装,把孟白沙支出去,脱下身上的冬装,一并请她帮忙。

孟白露改过的线平整利落,还在旁边用白线给她绣上了一个小小的玉璧作为标记,寓意“白玉”,俏皮可爱。

到了下午,孟白露下床做饭,白玉也跟着给她帮忙,好歹是在厨房里干了三个月,打打下手,做些简单的热菜,她是没问题的。

只是家中饭菜单一,为了吃着暖和,煮了一大锅面汤,菜和面条一起煮,还狠心放了两个鸡蛋。

白玉只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雨点不依,非要把自己那碗也给她。她说回去早些能赶上府中的晚饭,雨点才作罢。

这次她依旧是赶在酉时中(晚上六点)之前回了府,路过百味园时,见里面的饭菜还有剩,索性在这里吃了,然后去给翠微、丹若、门房送糖点。

等她回了院子,本想先给茯苓送香料,可甫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院子里的气氛不太对。

大家道路以目,大气不敢出,眼神却活泛。

白玉乖觉地先去找半夏,把手信给她,问问怎么回事。

“茯苓和彩霞吵起来了。”半夏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起因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五娘子今日去荣寿堂请安时带的是彩霞,结果被三娘子身边的一等丫鬟雅兰用等级压制,嘲讽一番。

彩霞今年十六,八岁入府,服侍八年了,她长相俏丽,口齿伶俐,自以为是拔尖儿的,心里记挂着一等丫鬟的等级很久了。

雅兰这番话正戳在她痛处上,她往日再伶牙俐齿偏偏改变不了这事实,呕得她这一口气盘在胸口,回院子后撞上茯苓,因她也是一等,说话便阴阳怪气起来。

茯苓知她在雅兰处受了委屈,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性情平和,是三太太派来的人,又同彩霞服侍同一个主子,不愿与她争论。

不想彩霞这口气不吵出来,始终不得痛快,对待茯苓更恶劣起来。

茯苓不是纸糊的,再好的性子也有界限,对彩霞冷下了脸。

这一下午两人一直冷战,院子里小丫鬟们都不敢去触眉头。

白玉自然也不愿去撞枪口,当她们的出气筒,原本打算送给茯苓的香料,她打算明天一早再送。

茯苓和彩霞这两人,在白玉心中是有高低的。

彩霞与胭脂交好,白玉刚来那段时间,胭脂常当着众人面给白玉难堪,指责她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但她当时本就是新人。

彩霞就在旁边听着,对这种欺压从不制止,纵得胭脂更加张狂。

而茯苓在时,胭脂是不敢的。无论是谁,发生了争执,茯苓总是要通过事情的起因经过来判断谁对谁错。

这样的人不好亲近,因而茯苓在院子里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得力的狗腿,只是除了胭脂,大家是规规矩矩做事的,并不会反向孤立她。

白玉不奢望他人的偏袒,若对方能公正做事,便值得她高看一眼。她觉得茯苓的品性,值得她尊重,便有意地想对她热情一些。

即使她送了东西,茯苓下次会因她犯了错而责怪,白玉觉得也可以接受。

说句真心话,若无等级的限制,她是想同茯苓交朋友的。

白玉从半夏处听完前因后果,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其余三人仍在各自岗位上,屋里空无一人。

因要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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