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弟为何这样说?”齐鹤惊慌失措,失手扯破宣纸,又忙用手仔细展平。
方儒瞧他这般反应,本来话里只有八成把握,现在都要增到九成。
“齐兄喜欢季妹子,就向季妹子坦白心意啊。”方儒嘿嘿笑道:“我看季妹子也该是喜欢齐兄的,不然也不会跟阿香学做补汤。”
齐鹤手忙脚乱,又规整来书案上纷乱的书籍:“恩人是医修,小生之前病了,恩人才这样照顾小生。
小生和恩人才相识一月,恩人怎会这么快就喜欢小生……”
方儒看破齐鹤心底的挣扎,他有意拖长了嗓音道:“我可听阿香说,季妹子只在吹雪城等人两月,两月后就要走了。
也不知季妹子等的人是谁,想来季妹子身边也该有不少钦慕她的男子。就还剩不到一月,齐兄你若是再犹豫不决,季妹子跟旁人走了,齐兄你怎么办?”
齐鹤惊道:“恩人她只是在吹雪城等人的?”
方儒点头,狠狠添把柴:“季妹子再等不到一月,就要跟人走了。”
瞧来齐鹤失魂落魄的模样,方儒好笑:“齐兄你也是做文章的,最该清楚话本子里的人若是怯弱不为,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怎么到齐兄这里,齐兄你就糊涂了呢?”
“我,我……”齐鹤浑身发抖,规整来的书案反而更乱,他心也乱:“我担心恩人她,她不喜欢我……”
旁观者清,方儒看的更通透:“齐兄,若是季妹子不喜欢你,为何要给你做补汤?日日买菜送来,同你一起用膳?还愿意跟你轮流洗碗?”
“恩人这是……”
方儒:“季妹子这是对齐兄也有好感。”
齐鹤迟疑问:“……当真?”
方儒笑道:“我怎会哄齐兄?”
齐鹤心下风急浪高,一想到季雨晴再过不久就要离开吹雪城,他骨头就如被一把小锤凿的钝痛。
之后他都心不在焉,方儒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直到季雨晴端来乳白的鱼汤放在他面前,他才怔然回神,身子有了动作。
“慢点喝……”鱼身的肉都被季雨晴挑了出来,身为剑修,这对她来简单。
可看齐鹤牛饮一般,她还是忍不住叮嘱。
碗空了,季雨晴又重新盛碗鱼汤过来,齐鹤也不推让,尽都喝完,将鱼肉吃尽。
两碗都空了,季雨晴对自己做饭的手艺大为自信,勉强按下盛第三碗鱼汤的冲动。
因为她怀疑她端来齐鹤面前,齐鹤真能连喝三碗。
补身子也不能补的太过,季雨晴捧着空碗回灶房,将锅碗洗净,就监督来齐鹤歇息。
然而今夜齐鹤心里藏着事,在床上辗转反侧,睡的并不安宁。
书生眉头紧蹙,唇上压着的碗沿倾斜,双唇如是抹了口脂般红艳,唇红齿白颇有些柔弱书生的美感。
少女的手细微发颤,艰难喂下去,又摸出短刀,拉下衣衫,刀尖对准心口刺去。
心头血滴滴答答落在碗里,少女似乎嫌慢,刀尖搅了搅,逼的心头血淅淅沥沥,流了半碗。
疼的她没拿住刀,短刀丢在地上去。
少女额上沁满汗水,缓了缓,才颤抖着手端起那半碗新鲜的心头血,慢慢给床上的书生喂下。
齐鹤梦里不安稳。
在梦里,他听从方儒和萧丁香出的主意,买来不少花卉布置院子,又亲手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待到晚上,他照例请恩人来他院子吃饭。
恩人看到他院内布置,正是疑惑之时,齐鹤向恩人坦白自己的心意。
但不知为何,话音落下的这刻,他吐出大口的血,浑身抽搐不止。
他好像要死了……
为何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呢?
齐鹤费力地睁眼,想要将趴在他身上哭成泪人的恩人记住,牢牢刻印在脑子里。
他胸膛沉的很,爱人的泪将他衣襟浸湿,在他心口烫出一个破洞,他疼的要死了。
可他为什么会在得知与爱的人两情相悦时死呢?
他就不能……晚些时日再死吗?
好恨啊,恨老天待他不公,恨不能与爱人相守一生。
这恨意犹如滔天怒火,将齐鹤烧成灰烬。
被这噩梦惊吓,齐鹤猝然睁眼,血水灌入他喉口,磨的他喉口仿佛烧起来。
他想吐,人饮血,和那些未开智的牲畜有什么不同?
他提力剧烈挣扎,耳边一声脆响,碗碎在地上,半碗的血水都撒了出去。
齐鹤势要咳出五脏六腑,恨不得切开自己的肚子,将里面肠子都搓揉干净。
但他不能,他还不想死,他要跟恩人坦白心意。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让他浑身一震,敢于去面对给他灌血的疯子。
他抬袖掩唇,眯眼望过去。
他恩人苍白着脸,怔怔垂首望向地上碎裂的碗和撒了的心头血,悬空的手在发颤。
恩人……
齐鹤的头颅犹如被撞响的钟,阵阵颤响,什么都理不清了。
视线往下,恩人衣衫不整,肩头半露,纤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襟,心口那块衣衫被血色浸染的艳丽。
血。
又是血……
齐鹤如置身在地狱,要说刚才他是在做梦,那现在眼前的这些又是什么?
他头痛欲裂,浑身骨头都像是被锤头一下下地凿,疼的他死去活来。
直到眼前恩人动了,弯身去拾地上的碎碗。
齐鹤这个书生还是头一次怒道:“恩人!”
少女面如金纸,白的给他感觉,少女下一刻就会消失。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少女?
明明不久前,少女面色瞧来红润,能走能言,与常人无二。
齐鹤心如刀割,伸手去捞少女起来:“别碰,别扎了手……”
少女被他大力一拽,如一块布晃荡,动作间,衣襟凌乱松散开,晃了齐鹤的眼。
齐鹤又忙松开手,撇开眼,抖着唇道歉:“对不起恩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会对恩人负责……”
这话齐鹤在与恩人初见时,似乎就曾说过。
恩人当初怎么回他的……说不用他负责……
齐鹤的心刹那收紧,紧张来恩人这次会如何回他。
地上碎碗脆响,齐鹤一惊,低头看去。
少女小心用帕子包住碎碗片放在桌上,免得不留神踩到。
随后顺手从桌上再拿个碗,少女手里不知何时握着把短刀,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血水滴滴答答进碗里,又如齐鹤噩梦中醒来的那眼,模模糊糊瞧到一单薄身影向他嘴里灌血。
直到此时,齐鹤才算彻底清醒,趔趄上前夺走少女手中攥着的短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