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齐鹤想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他一出声,季雨晴就明白他的意图。少女向来敢作敢当,先一步承认:“……是我炸的灶房。”
萧丁香了然:“我就说齐兄一介书生,怎么能炸了灶房……”
事后反应来是少女炸的灶房,萧丁香震惊不已。
彼时季雨晴和齐鹤在萧丁香和方儒的院子里用膳,萧丁香强留他们坐下:“也就多两双碗筷的事。”
季雨晴略带拘谨地笑。
方儒心有余悸问:“季妹子,你当真没伤着?”
季雨晴道:“没伤着,我灵力护体的及时,就是齐公子的灶房……这次齐公子怎么也不能与我争,我会请人重新为齐公子修葺灶房。”
齐鹤下意识叹道:“不用请旁人,我自己来就是……”
季雨晴:“灶房不似上次倒的那面墙,还是寻专业的人来罢。
再说,这几日齐公子赶文章辛苦,就不要费心操劳灶房的事,安心做文章罢。”
齐鹤还要推辞。
方儒稍稍提醒:“齐兄,赵扒皮最近找你催文催的急罢?齐兄你尽快做完这月的文章,不然赵扒皮定要扣你工钱了。”
季雨晴瞧来齐鹤犹豫不定,出言相劝。
齐鹤遭不住两人轮番劝慰,只能答应下来。
萧丁香慢吞吞吃着,视线在季雨晴和齐鹤身上绕了几道:“我最近没见齐兄出门,只当齐兄在家补文章,还担心齐兄忘记吃饭,坏了身子。”
季雨晴僵住,隐隐猜到萧丁香接下来的话。
“雨晴。”萧丁香喊她。
季雨晴艰难应一声:“啊,阿香……”
萧丁香:“雨晴你最近是不是出去买菜,翻墙送去齐兄的院子里?”
季雨晴彻底闭上眼:“阿香,这你怎么都能猜到的……”
“真是这样啊?”萧丁香惊道:“雨晴你,你现在和齐兄是什么关系?你俩是不是在搭伙过日子?”
齐鹤也倏然绷紧脊背:“是我请恩人来院里用膳的。弟妹不能乱说,这话对恩人女子家不好……”
就是方儒瞧来他这些年的友人,也觉出异样。
他何时见过友人这样对哪位姑娘的?
这一顿饭囫囵吞咽,四人各怀心思,都没能尝出饭菜滋味。
用过膳,季雨晴想回去自己的小院不见人,但齐鹤的灶房被她炸掉,她哪能脱身。
将齐鹤压在书房做文章,季雨晴急急出去一趟,请人来修葺灶房。
方儒陪萧丁香站在门外,望着出出入入齐鹤院内的匠人,以及在旁监工的粉裙少女。
萧丁香拽住夫君的袖子,压低声音附耳问:“你有没有觉得,雨晴和齐兄两人挺般配的?
你看齐兄做饭喊雨晴来吃,雨晴也里里外外帮衬齐兄,他们二人相处不就是寻常夫妻那般?”
方儒了解他这友人,言辞凿凿道:“齐兄定是心悦季妹子!”
修士做事来很快,只一下午,灶房就恢复原样。
季雨晴又去外面买来锅碗这些,重新买了菜,由着四个壮硕的伙计帮忙搬回来。
方儒已经回屋做文章了,萧丁香还抓着瓜子坐在门前瞧着。
季雨晴跟在壮硕的伙计身后回来,被萧丁香塞了一把瓜子。
她哭笑不得地揣着瓜子步入灶房,交代伙计东西都怎么摆放,务必轻声点。
待送走伙计,季雨晴疲惫地在萧丁香旁边的小杌子坐下。
萧丁香给她捏捏肩,揶揄问:“雨晴你累不累?”
季雨晴叹一口气。
萧丁香笑道:“齐兄跟雨晴只是街坊邻里,雨晴作何这么操心齐兄的家事?”
季雨晴听出萧丁香话里的打趣意味,无奈解释道:“是我炸了齐公子的灶房,不得赔齐公子?”
“嗷,这样啊。”萧丁香歪在季雨晴耳畔吹风:“那雨晴你又为什么炸齐兄的灶房,要给齐兄烧饭呢?”
季雨晴红了脸。
萧丁香笑的花枝乱颤:“要我说,雨晴你和齐兄,同方儒我俩夫妻也没什么不同了。雨晴你老实交代,这些时日来,你觉得齐兄如何?”
季雨晴揣着明白装糊涂,慌道:“什么如何?”
“唉,雨晴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萧丁香干脆就坦白说了:“雨晴你看上齐兄没?”
季雨晴“腾”的一下站起身,磕绊道:“阿香,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跟你说了。”
少女羞的满面潮红,情急之下不觉自己进了齐鹤的院子,掩上门隔绝萧丁香的注视。
门外萧丁香的笑声更羞人,季雨晴瞧来这是齐鹤的院子,也后知后觉不怪萧丁香这样想她和齐鹤。
齐鹤的灶房,锅碗瓢盆放在哪她都一清二楚。闲暇时,她还会照料齐鹤寝房窗台的兰花。齐鹤书房的书她也都看过,什么书放在哪她都知道。
她和齐鹤来往密切,已经远比平常旁人。
季雨晴也不知怎么和齐鹤走的这样近,竟然还觉得和齐鹤这样相处舒适。
这些异样的感情放在相处一月的人身上,季雨晴也诧异。
就好似她和齐鹤生来,彼此就契合,他们就该在一起一样。
好羞耻!
她和齐鹤这样与同居有什么两样?
不过就是中间多了堵墙罢了。
但是太快了,他们的关系发展真的太快了……
季雨晴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三心二意的负心汉,她心悦木通时,就大大方方示爱,心悦继兄时,也大大方方走近。
她不过就是痴心女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许下的诺言也从没有想过背叛。
如果说对木通和继兄的喜欢,是赤诚热烈的。那她对齐鹤的感情就如水一般,没滋味,也抛不开。
季雨晴神情恍惚地翻墙回去自己的寝房,裹紧被褥将自己团起来。
她对齐鹤,也是……喜欢吗?
根本想不明白,原来阿爹说她此生有很多情劫,都是真的,好苦恼。
*
将要日暮时,齐鹤烧好饭菜。
他踱步在与季雨晴共用的院墙下,喊了季雨晴没有回应,便走去书房,轻轻敲响季雨晴补好的墙。
“恩人?”齐鹤喊道:“恩人,你在吗?小生已烧好饭菜,恩人可以过来用膳了。”
半晌那边没有回声,齐鹤锲而不舍:“恩人,你太累,已经睡下了吗?”
床榻上,季雨晴裹在被褥里不安地扭动。
心念干脆就装作睡下好了,一时让她去面对齐鹤,她也不知如何面对。
齐鹤见里面还是没有回应,想了想:“……恩人,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昏过去了?恩人你要是再没有回应,小生就,就翻墙过去看看恩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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