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齐鹤还是照常喊她吃饭,只是两人默契地认同翻墙来往。
为此齐鹤院墙边堆放不少干草,便是让季雨晴从墙头下来时,缓冲用的。
“恩人,吃菜。”齐鹤换了公筷给她夹菜,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难以对视的境况。
匆匆对上视线,两人都要急急撇开头。
季雨晴是因为齐鹤写她和柳多颜的话本子,而齐鹤是因为被救命恩人发现他写那样的淫1秽话本。
以至于这些时日他每每提笔时,想想这觉得不妥,想想那觉得不适。
就算艰辛落笔,洋洋洒洒铺了整页宣纸。
齐鹤夜不能寐,烧饭时也在构思这样写,恩人看了会怎样想他?
尽管知道话本子里的人物不是他,可他心里有了这层介怀,反复修改来怎么都不满意。
赵白差伙计来他这催文催的急,齐鹤头顶日日沉沉压着乌云,不得喘息。
眼脸下的两团青乌,季雨晴想忽视都难。
碗里饭菜又冒尖,少女不得不端碗躲避:“齐公子,你近日没好好歇息,做文章太晚,累着了罢?”
齐鹤心不在焉,埋头吃干饭:“没,不累。”
季雨晴:“要不,齐公子,你以后不用做我的饭了。顿顿都要做这么一大桌,不如省下时间好好歇息。”
说到这地步,齐鹤提心吊胆重视起来:“这和做饭无关。我平日里做文章累了,做饭是用来放松的,才练就我做饭这手艺,我以后会注意歇息的。”
季雨晴浅笑不语。
近日齐鹤魂不守舍,面色极差,身子瞧着还清减些。
日日这么一大桌饭菜,若不是季雨晴是修士,这样吃来她身形早该横着长了。
按理说,这样的菜色,就算齐鹤不长胖,身上衣衫也不该宽大裹不紧腰来。
留意来齐鹤,季雨晴才知自己忽略了什么。
日日这一大桌饭菜好像都进她胃里了,面对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齐鹤自己只埋头吃干饭。
只有齐鹤动筷给她季雨晴夹菜,才会伸向面前饭菜。
而季雨晴时常躲避齐鹤给她夹菜,自顾不暇,竟然一直未曾注意齐鹤都不吃油水。
只吃干饭,不吃些油水,日日还要做文章到深夜,不知歇息。
这样不当自己是人,能活着吊一口气,都算是神迹。
季雨晴一时来气,攻防转换,伸长胳膊给齐鹤夹菜。
齐鹤碗里冒尖,饭都要顶到喉口,再吃不下,忙求饶:“恩人不用给小生夹菜,小生真吃不下了。”
书生面上忍耐不似作假,微蹙着眉从衣袖中摸出帕子掩唇。
季雨晴倾身过来给书生顺气,手抚在书生的脊背,脊骨硌的她手疼。
她想起书生连补墙都不愿交他人之手,手头该是当真拮据的很。
她这几日都在书生这用膳,想来给书生增添了负担。
书生骨节硬,不愿被人瞧不起,日日这样大鱼大肉招待她,只能从自己的吃食上缩减。
便成现在瘦的这么多,墨青衣衫兜风,腰身纤细,整个人都薄如随风而去。
季雨晴收拾碗筷去灶房,留齐鹤坐在桌前,待她擦手回来,细说约法三章。
“没有吃白食的道理,以后我来买菜,菜钱我出,齐公子你帮忙烧饭。我们两人一人出钱,一人出力,谁也不占谁便宜。”
齐鹤叹道:“哪有菜钱都让恩人出的道理,我这不占了恩人的便宜?”
季雨晴摇头,详谈个中关窍:“我去酒楼,去掉菜钱成本,后厨手艺的花销,酒楼还要从环境和伙计的服侍上另收我别的费用。
我来齐公子这里用膳,只需付菜钱成本,齐公子烧的饭菜还比酒楼的好吃,这不是我占便宜?”
齐鹤还欲争辩。
季雨晴主意已定:“若是齐公子还推脱,那以后我便去酒楼吃。”
齐鹤不得不应下。
季雨晴伸出两根手指:“菜钱先这样说。以后洗碗,我二人也轮流来。”
齐鹤额上汗涔涔:“既是小生出力,如何洗碗还要恩人脏手……”
季雨晴懒得辩解洗碗就是脏手,仍是道:“若是齐公子还推脱,那以后我便去酒楼吃。”
她的这套说辞足够让齐鹤答应下来。只是这刻,两人谁都没去细想,为何这套说辞这么有用。
暂且就想到这些约法三章,其它后续再补充。
说做就做,当日下午季雨晴就学齐鹤,胳膊上挽着竹篮出门去。
起初她不懂吹雪城的菜价,来的多了,这摊子问一问,那摊子挑一挑,货比三家。
那些瞧来她衣着不凡,发上插花钗,颈上戴璎珞的摊主,都不敢小瞧糊弄了她。
对季雨晴来说,灵石不是问题,她不想被人蒙骗戏耍。
去的晚了,肉菜瞧着都不新鲜。
季雨晴也学着早起过去买菜,摊主刚摆上的水嫩嫩胡萝卜水很足,洗洗就能当做果子吃。
收获颇多,季雨晴挽着竹篮回去,又瞧到路边有妇人抱着双眼紧闭的稚子在白袍老者面前磕头。
这时天色还早,旁边没什么人。
白袍老者阖眼抚着胡须,不去看磕出满脸血的妇人。
那稚子上次不是病好了吗?
揣着疑惑,季雨晴挽着竹篮走上前:“婶子,孩子他怎么了,可否让我看看?”
妇人听闻,动容地摇摇头:“没用的,我带元元看过城里所有大夫,大夫都说救不了元元。”
季雨晴温声询问:“大夫可说元元生了什么病?”
妇人恸哭:“是,是吸了魔气……”
“胡说!”一旁青年开口:“吹雪城受宗门庇佑,何来的魔气?”
妇人颤抖着双肩,泪流不止。
季雨晴道:“不妨让我看看元元罢,我跟随家师学些医术,姑且也算是医修。”
妇人仰起脸,眼眸焕发出生机,将侧身护着的稚子抱来。
稚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只有微弱的鼻息昭示还活着。
季雨晴探手触摸,才知妇人为何将稚子护的这样紧。稚子浑身发冷,如是置于寒冬腊月。
把脉来,她的确在稚子体内捕捉到一缕逃窜的魔气。
平常修士碰到魔气也需谨慎应对,惶恐会生出心魔,损坏修为。
更何况刚刚入道的稚子,哪有余力招架魔气对他身躯的腐蚀。
其实稚子这般年纪就能入道,资质不差,假以时日,去大宗门闯闯也未尝不能脱胎换骨。
现在……
季雨晴面色沉凝。
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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