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溪当真是这么想的,还琢磨着记起来一个词:“弱肉强食。”
顿时更得意了,好像先圣都来站在她背后背书,腰板儿挺直了。
江风陵沉默了。
喻溪叉了半分钟腰,没听见声,扭头才发现拥竹阁下脸色不太对劲。
她挠挠头,困惑不已:“呃……我说的哪里不合适吗?”
依旧无言。
江风陵看着她,嘴角绷直,冷若冰霜,看上去像要马上甩袖离开、割席分道的模样,但其实是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鸿沟。
发现阕清下落的激动已经褪去不少,但它带来的信息依然冲击着江风陵的脑子,而他如今才悲催地发现,他和喻溪之间的鸿沟,好像从来没有被搭建过。
顶多垫了层草垫子,然后开始自欺欺人地在上头起舞。
毕竟他们的关系就起于隐瞒。
江风陵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他虽然一直伪装成那劳什子长生教京城主,一路混到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心底却仍一直以云落阁主身份自视甚高,看不惯甚至讥诮凡间的种种。
那种种里包括喻溪吗?
扪心自问,显然包括,不然也不敢拿骗小孩子的话去哄她了。
对于喻溪拿堆废物当宝的事,江风陵自己的态度从来是无可奈何的——无可奈何,基本上可以和“你好奇葩,我跟你不是一道,但又不得不忍受你”等同,是隐晦的修辞;
高傲的执棋者理所当然地觉得笨蛋少女根本不懂自己,可他现在才恍然发现,他比喻溪不懂他更不懂喻溪,否则他就不会有那么多“出乎意料”的时候。
一股酸软无力的冰流席卷了江阁主的心,那股寒意告诉他,他不能再当个耳聋目盲的蠢蛋了。
他必须正视他与喻溪的问题。
一路上,喻溪不止一遍说过“伪装好人”的要求,江风陵在不把它当孩子话后,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情。
她的心意似乎是真的,比珍珠还透亮,并不像她口中“为长生教大业”而做的牺牲。
她单纯想做个好人,当个与世无争的良民,哪怕需要一天干六个时辰的活,也能快快乐乐。
那她原来的身份……究竟是如何的不堪回首?
江风陵无意识地捏紧了阕清的鞘,破木头鞘悲鸣一声,眼瞅着要解体了,他都没放开,还是喻溪眼尖瞧见后心疼坏了,赶紧将他拉住。
江风陵如梦初醒,连忙撒开手,把它还给主人,脑子里又联想到喻溪说的它的来历:那是她先生给的。
她姓喻,江风陵就百分之百排除是她“周什么鬼”的先生胡乱捡漏后,又胡乱送给喻溪的,那周先生必定是有意为之。
可为何喻溪不像知道其中典故的模样?
与此同时,喻溪也在想拥竹到底咋了?
她看见他皱起眉,却远不似以往闹别扭般表情多变,一声不吭,苦大仇深,便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然而她思考很久,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啥,撇撇嘴,只好和他大眼瞪小眼,期许小性子的同伴能给她提示。
江风陵一抬头,发现喻溪非但一点表示都没有,居然还在“卖萌”,顿时头晕眼花,眼前一黑。
假如在这的不是喻溪,随便换一个危险分子跟他嬉皮笑脸,云落阁主真要撕破脸了。
但对喻溪,江风陵兀自和自己较了会劲,下了某种决心。他隔着薄薄的衣料,抓住小姑娘纤细的手,将她往远拉,预备细细盘问她。
由于心事重重,如今端正的江公子已全然忘记“男女大防”之事也。
喻溪看见他脸青青的,立刻知道他还在不高兴,任由他牵着走,倒是没什么感觉。
当然,等这位主觉得不妥时,恐怕世上的正经人都准备羞愤得投湖自尽了。
不过眼下这俩人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惹祸上身了。
喻溪知道她同伴的脾性,料定他不会也不能够伤害自己,但牛脊村的小屁孩不知道啊,他们只看见那个不好相与的大哥哥先是不许他们靠近,又凶巴巴地把美人姐姐往树林里拉……
“好像土匪。”庆兰她弟撅起嘴,嘟哝道,顿时获得所有孩子的一致赞同。
谁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这种年纪的孩子,决计不能理解江阁主之担忧,也不懂喻姑娘之凶险,他们只知道美人姐姐总是耐心地带他们玩游戏,还要教他们令人艳羡的轻功。
所以,儿心偏向谁不言而“喻”。
“我们要去救大姐姐。”孩子王庆兰一锤定音,又话锋一转:“但我们小孩子肯定打不过他。”
“那怎么办?”
“去田里叫上俺们爹娘?”
庆兰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有主意:“不,去找大婆婆,她可是厉害的。”
那厢,一无所知的江风陵还在盘问喻溪。
他盯着喻溪的眼睛:“阕清,真是给你的?”
喻溪没料到他大费周章的,就为了问这个,顿时松了一口气:“当然。”
“果真是那个周先生给你的?”
“一点没记错。”
江风陵哑声道:“所以,你真是喻家的……那个小孩?”
喻清乾当年带着小女娃离开大裕前,最后明确的落脚地就是江家,江风陵当时不过五岁,也出来见礼了,对此仍有印象。
算算年龄,是对得上的。
他忽然有些激动,因父母长亲一直在念叨叹气着喻家叔侄二人的下落,如果喻溪真是那个孩子……
“啊?”这回喻溪却愣住了,然后摆手:“这倒不是。”
江风陵一直观察少女的表情,判别她是否撒谎,很快就承认她说的都是真话。
这就奇了,江风陵眉峰紧蹙:“喻前辈想传人么?”
“这个……”喻溪挠挠头:“我与喻前辈未曾谋面,只承了他的剑,算半个传人吧?”
江风陵呼吸加重:“可你姓喻。”
喻溪才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我姓喻不是随前辈的那个姓,而是随剑……嘶,那说随喻大侠姓也无不妥?”最后一句是她小声嘀咕的。
江风陵自然听到了,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喻溪不太想详细说,因为一个弄不好,就得让聪明的拥竹阁下猜出她的来历,她现在一点一点都不想让快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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