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多呆了几日，奶奶事彻底告一段落。
即使人再悲伤也要向前，更何况，她还有重要事未完成。
丧礼办完后，家中屋子很乱，舒又花费好长时间才将屋内收拾干净。
屋子不住人，总会比往日荒凉的快，与其空着，舒又将钥匙给了大姑。
临走前，舒又刚出院门，被雪松拦住，人将她拉到一旁空房里。
舒又不解，“雪松？”
“你喜欢他吗？”对方开口直言，一点也不铺垫。
舒又略带震惊，随后面色恢复如常，“雪松，你知道你对他有意见。”
都雪松冷哼一声，睨她一眼，面上明摆着对他不满。
似是不爽快，开口又道：“喜欢你还跟我相亲，什么人，这一点，在我这里扣四十。”
舒又笑了笑，“那时候我们还不熟。”
“那也不行，男人就应该洁身自好，再扣十分。”
“我的好宝。”舒又好奇问，“他在你那里一共多少分？”
“五十。”
所有人在她这里标准只有五十，除了眼前这个笑眯眯没良心的女人。
闻言，舒又‘哎呀’一声，“这不都扣完了嘛。”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都雪松一脸严肃，“我在说正事！”
“我知道我知道。”舒又双手放她肩膀，脸上嬉笑消失。
她说：“雪松，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我有自己的人生考量，至于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跟他在一起，难道不是以我开心为主吗？”
“那你开心吗？”对方问。
“当然。”舒又说，“与他在一起时，我可以当个无忧无虑，没有任何思想的小孩，我很开心。”
回想到今日，每次自己高兴回忆里，都穿插着男人身影。
舒又想，如果自己想知道他的全部，男人肯定会刨剖析自己摆到她面前。
只是她想不想知道，愿不愿意知道。
“雪松。”舒又看着她，又说，“我害怕走入一段信的感情，但对他，却很期待这段感情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
“所以，安啦，我没那么傻。”
也没那么聪明，都雪松心底里默默补充了句。
安静一分钟，熟悉声音在身前响起，掺着无奈，“行吧，谁让你喜欢他。”
“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
都雪松摆手，“不了，我去隔壁市找一趟朋友，到家记得报平安。”
舒又应声，又说‘我先走了，你记得也报平安。’
说完，人推开门，出了房间。
屋子面朝大路，都雪松站在屋内，今日艳阳高照，亮的吓人，舒又本就穿的白色，与阳光一同方向，人仿佛融入其中。
背对着阳光，男人站在车旁，见她走去，迎上前，姿态低下，伏她身旁，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都雪松听不见，却看见，两人上车后，副驾车窗降下，副驾人冲她招手，又笑了笑。
“雪松，我们就先走了！”
她缓缓点头，算作应答。
她们不是没有分开过，只是这次分开，都雪松却觉得，舒又这只被禁锢的鸟，终于得以在广阔的天空翱翔。
如果她能从痛苦中走出走进幸福，她是支持的。
她希望她向好，也期盼她向好；她爱她，也祝福她。
永远得偿所愿，永远随心向己。
驶出一段距离后，车降了速，身旁人出声提醒她二姑在前面。
舒又收回视线，抬头透过玻璃看到街边，二姑揣着手，站着。
车驶停马路边，舒又下车，快步走到二姑身前，见对方怀里抱着一铁盒子。
舒又目光扫了眼，铁盒子漆掉的看不清品牌，可见东西被放了多久。
她看着，却觉得盒子很眼熟。
舒又收回视线，看向大姑，问道，“大姑，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个东西。”二姑将怀里铁盒塞进她怀里。
舒又拿起掂了掂，有些重量，好奇道:“里面装的什么？”
说着，她作势要打开。
二姑忙按住她手，嘱咐道:“等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
“行。”舒又收起盒子，又听二姑说，“等哪天无事，寻个好日子，将他带回家。”
舒又知道对方话什么意思，笑了笑，应声说会的。
*
距离考试剩不到一个星期，奶奶离世对她来说，还是有影响，她花费好长时间才找回状态。
自习室，舒又带着耳机，边记边跟着耳机里英语默读。
这个学习姿势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等耳机里一轮课题结束。
舒又坐起身，揉按着酸胀后脖，伸手往包里摸去。
手摸到一硬物，她愣一瞬，落去目光。
是铁盒，那时二姑塞进她怀里的，喊她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她到家后，一心扑到学习上，逐渐将这件事忘却脑后。
今日出现在这里，怕是柏淮远塞进来的。
秉着休息时间，顺便打开看看里面放的什么。
舒又抱出铁盒，盖子封的紧，她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盒子叩开一条缝隙。
指甲顺着边缘转一圈，撬开盖子，却见里塞着满满当当的钱。
舒又看着盒子里钱，眨了眨眼，很懵，没动，反倒是给二姑发去询问信息。
舒又：【二姑，你是不是给错了？】
二姑：【你大姑特意叮嘱我要交给你，说里面是你奶奶给你留的东西。】
舒又看着铁盒，经由二姑点拨，脑中逐渐浮现有关盒子的信息。
她依稀记得，这个盒子品牌是买奶糖的，里面奶糖她吃完后盒子不见了。
有问过奶奶，奶奶说帮她收了起来，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舒又羽睫轻颤，视线落盒子钱上，手攥紧握拳，似是不敢置信。
颤抖着手，将纸钱从盒子里拿出，却见钱下压着一个存折和一张草稿纸。
存折上留了一张字条，小舒学业费用。
舒又看着六个字，鼻头一酸，眼眶续着泪。
她又将草稿纸拿出，展开，放到桌面上。
草稿纸上字歪七扭八，甚至部分字都有错，实在算不上好看，却有着波涛汹涌的爱意。
【小舒，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别难过别伤心，也别跟你姑姑吵架，是我让他们瞒着你。
这些年，我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在我身边也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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