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嬷嬷听到她的分析,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小芽说的有理有据,似乎十分可行啊。
到底是针线房的丫头,这些细节,旁人即便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
“这么说来,只要找到贼人的脚印就行了?”
贺嬷嬷立刻就叫姜芽在前面带路,姜芽便带领众人来到小花园,沿着昨天夜里贼人逃跑的路线,仔细搜寻了一遍。
果不其然,众人在墙根处找到了两个脚印,都是踩在墙上借力爬上去的。
姜芽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回头对贺嬷嬷笃定道:“没错,这脚印的脚掌处很宽大,一看便是男鞋的样子。”
贺嬷嬷听了这话,上前查看再三,骤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丫头,你这回立了一大功!”
她拍了拍姜芽的肩膀,承诺说:“现在内宅众人都没有嫌疑了,案犯多半还在外院没有离开。待我捉住那放火的贼人,一定到夫人面前给你讨一份大赏。”
“您就快点去吧。”
姜芽微微一笑,指着外头的方向说:“要是去晚了,就怕那人已经销了赃。到那时候,夫人被偷的东西就不好追回了。”
贺嬷嬷也是这个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带着人走了。
其余众人就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真是了不得,我刚才都快被贺嬷嬷吓死了,你怎么能想到男扮女装这一着的?”
“哼,这人还想嫁祸给我们内宅女眷呢,心思何其恶毒!等贺嬷嬷查到了他,一定叫他不得好死。”
姜芽身体还没恢复,被人围着就觉得气闷。
她连忙赔着笑脸说:“好姐姐们,这里没事了,咱们还是各回各处继续做活儿吧。捉贼的事情贺嬷嬷会想办法的,偷的也不是我们照管的东西,横竖不与我们相干。”
几句话说的大家也没什么意思,议论一番,也就都散开了。
姜芽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到了大厨房,找香草拿了一碗小米粥喝。
温热的流食入了胃,暖融融的很是熨帖。
香草见她面色有些憔悴,又好心送给她两块枣泥山药糕。姜芽一口口都吃了,呼出一口气,这才算是真的缓了过来。
“多谢姐姐,我昨日腹痛,早上起来水米未进,到现在总算吃上一口正经饭了。”
香草就教导她:“大夏天的各样饭食都容易坏,以后可别再乱吃东西了。”
姜芽想起昨日的一片混乱,内心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姐姐,你这话说的也太冤枉人了。我哪里是嘴馋乱吃东西的人呢?分明就是你们大厨房乱了套了,春柳见没东西能吃,就到哪个腌菜坛子里随便扒了两碗菜,结果那腌菜还没腌好,就给我们四个全都吃倒了。”
姜芽说起这个事儿都觉得心有戚戚。
虽说若不是吃坏了肚子,她也没机会碰上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偷,但食物中毒的后果可小可大,万一肠胃炎或者胃穿孔了呢?
她们这样的小丫鬟是没什么医疗资源的,想看个病,都得先找各自的上级批准了,再去外头的医馆看。真有个急病,有时候救都来不及救。
香草这才明白姜芽为什么肚子疼,神色也有几分尴尬,因为大厨房里管腌菜的人正是她亲娘。
因此,香草嘴上绝不承认是腌菜有问题,只是含糊地推脱道:“这都是孟大娘子身边的云雀不好,要不是她撒泼骂娘,我也不至于要和她拉扯起来。”
“孟大娘子性子温柔和善,偏偏两个贴身丫头嘴上都坏的很,骂出来的话和刀子一样。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污言秽语,当时谁听了不扎心?”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真要同你计较对错,说起来没个完,这次是春柳不当心,下次我就记着了,再有这样的事宁可不吃,也不能乱吃。”
姜芽懒得追根溯源了,她今天还得上工,摆了摆手就返回了针线房。
萧娘子刚从春柳那里听说了情况,也就没有计较姜芽来迟,只说教了几句就问她。
“你若是身子不适,手抖,手上的绣活暂停一日也行。强行为之,只怕针法不齐,以后还得再拆了重改。”
姜芽听出她话语里的关心之意,便摇头道:“不妨事,我可以继续的。”
现如今她绣的是一幅两尺见方的绣件,参考的图轴则是由吴氏特地送来的,据说还是翰林画院的名画师所作。图上两只圆胖的狮子猫,一黑一白,正在一齐扑抓一只凤蝶。
猫与蝴蝶同处一画,这正是如今十分时兴的题材,通称为《耄耋图》,寓意长寿吉祥。
吴氏也正是看中这个喻义,方才令针线房专门做一幅绣品出来,预备拿去给老夫人祝寿用的。
现在针线房没有什么大活计,萧娘子就打好了框架,再安排姜芽和春柳两人每日参详细节,你绣几百针,我绣几百针,逐步吃透动物毛发的绣法。
姜芽沉浸在波光粼粼的丝线之间,很快就忘了时间。
一直到七月初时,姜芽才忽然想起来,之前贺嬷嬷抓贼不知抓到了没有,怎么就没有听到后续了?
她去问春柳,春柳也疑惑的很。
“不知道啊,应该是抓到人了吧。真奇怪,我最近丝毫没有听人说。”
姜芽略微动一下脑子就明白了。
这事儿多半是触犯了什么禁忌,又或者贼人身份特殊,上面下了封口令,这才把消息压的死死的。
但是姜芽总觉得不大安心。
按理说,自己这个参与者总该有一丝知情权,至少得知道小偷抓到了没有,还是逃脱调查,已经在外面继续逍遥法外了。否则这么大的事情没个结果,她总觉得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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