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太太扫了一眼针线房众人,面上的怒气不减反增。
“萧娘子,你来得正好。我从小花园一出来,就看见这丫头慌慌张张乱跑,脚下还绊了一跤。我瞧着不对劲,叫人把她拦下来,她倒好,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哭,磕头如捣蒜,求我饶了她这一遭。”
说着,她停下了冷笑了一声,看向萧娘子。
“这一看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心虚。你身为针线房的管事,知不知道手底下的人行迹可疑?”
萧娘子脸色几番变化,只是仍陪着笑脸:“姑太太息怒,许是今日老夫人寿辰,府里人多事杂,她一时办错了什么事,或者是忘了什么,方才会这样。不如让奴婢带她回去盘问,问出了结果再来回禀吧。”
“不必。”
姑太太一抬手,指着地面,语气不容商量。
“就在这儿问!”
萧娘子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锦鲤,还有四周越聚越多的丫鬟婆子,心里愈发不安了。
她也拿不准锦鲤到底怎么了,但看这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否则以锦鲤的性子不至于哭哭啼啼的。
但要真是什么大事,当众说了,岂不是牵连到谁都难以控制,大家都没脸?
萧娘子只得劝道:“姑太太,今天是老夫人的好日子,一点小事,不值得这般沸反盈天的。”
“我看不如移步到针线房去,那儿清静,也有茶水椅子,到底是我们针线房的丫头鲁莽,我先给姑太太赔罪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姑太太。
她虽性子泼辣,却不是全然不顾体面的人。
今天是席上喝了几杯寿酒,心里烦躁才看锦鲤不顺眼,此时被冷风一吹,酒意倒也散开了几分。
姑太太就按了按额角,到底是点了头:“也罢,来人把她拖过去。”
说罢,身后丫鬟便卷起衣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锦鲤,半拖半拽地往针线房方向走。
锦鲤脸色惨白,浑身发软,几乎是被提着走的。
萧娘子赶紧将围观的下人喝退,追着姑太太一行人回去针线房。
几人回了针线房,姑太太就命令将大门关上,还叫一个丫鬟看守着,绝不让旁人靠近。
众人见状,只能讪讪地离开。
只不过姜芽走了没几步,脚下就放缓了节奏,还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一旁的春柳。
春柳回头看她,眼中也是一样的好奇。
两人对了个眼神,便不约而同地拐进了旁边一条小道,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针线房的后窗底下。
针线房三间屋子,正中用来给众人做活,东间是萧娘子的账房,西间则堆着许多布料和半成品。
后窗下原本种了一排矮冬青,此时枝叶稀疏,藏两个人并不算难。
姜芽刚蹲下身子,挪到窗边,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扭头一看,花丛另一头竟还蹲着五六个人影子。
不是针线房的同事们又是谁?
众人大眼瞪小眼,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嘿嘿一笑,你挤着我,我挤着你,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现。
姜芽心想这国公府里的下人们,果然没有一个不八卦的。
平时萧娘子还能压制一二,但真有什么大瓜要落到自己身边,谁能忍得住不听?
屋内。
萧娘子先服侍着姑太太坐下,又端来了自己用的茶具,煮上了茶水,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锦鲤,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故冒犯姑太太?”
锦鲤低着头抽噎,声音抖得厉害:“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你当我是瞎子啊?”
姑太太冷哼了一声,一拍桌面,严厉地看着她。
“你方才两手空空,神色慌张,且一看就是从二门那边跑回来的。这个时辰你不在内宅,跑去外头做什么?说!到底是去私会哪个小厮了?”
锦鲤连连摇头,拼命否认。
“姑太太明鉴啊!国公府严禁下人私相授受,奴婢也是从小入府的,岂敢这样胆大妄为,违背家法?什么小厮,这绝对是没有的事!”
“还想骗我,你若不是心中有鬼,那你慌什么,跑什么?”
姑太太一巴掌拍在茶桌上,大喝一声道:“赶紧交代,若一味嘴硬,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锦鲤被这一声震得浑身一哆嗦,终于撑不住了,匍匐在地上哭道:“姑太太,奴婢真的不是去私会谁。奴婢是……是替厨房的人去送醒酒汤的!”
萧娘子蹙眉问道:“醒酒汤?那是厨房的活计,和你有什么相干。”
“确实同奴婢不相干,奴婢只是好心帮帮忙。”
锦鲤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连忙对姑太太说道。
“今日席上国公爷身体不适,喝了几杯就提前出来了,在外院书房休息。厨房那边知道了,刘三嫂子就做了醒酒汤叫人给送去。可是万芳园那边的宴席还没结束,也要人服侍,送东西的丫头就叫奴婢帮忙跑一趟。”
“奴婢去了书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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