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听了这话,心里纳闷儿,手上动作也是一顿,只是没什么表情露出来。
她抬眼对春柳道:“那也没什么,锦鲤一家子都在府上当差呢,说不定二门那边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我们也不清楚。”
春柳哼了一声,却是不信。
“二门上除了几个老嬷嬷外,就是传话跑腿的小厮了,她回回都是鬼鬼祟祟的模样,谁知道到底是找谁说话呢。”
二门是分割内外院的门户,小姐夫人们一般不会没事靠近。但是后院的丫鬟婆子,前院的小厮管事,倒是因为业务往来,经常有进有出的。
锦鲤若是没有萧娘子的吩咐专门去二门,那她多半就是去见自己人了。
姜芽想,她也就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要是看上了哪个俊俏小厮,倒也十分正常。
本朝即便是贵家男女定亲,也流行提前相看样貌的。
像锦鲤这种家生女婢,有的是人脉资源,或许这也是萧娘子默许了的呢?
姜芽想到这儿,便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也劝春柳不要多管。
“这事你别再盯了,也别跟其他人提,就当咱们都不知道。”
春柳微微一愣,立马就面露疑惑。
“为什么?她这人肯定心里有鬼!我看她方才那么刁难你,咱们也正好拿这个为难为难她,说出来臊不死她呢。”
“有没有鬼,犯没犯规矩,那是上头才能定夺的事。”
姜芽笑了笑,把针线重新拿起来,语气平缓道。
“咱们才来几天啊,脚跟都还没站稳,屁股也还没坐热,就贸然去管闲事,反而是耽误自己的时间了。你棉花弹好了吗?”
“没有,还多着呢。”
“那就快去弹。”
姜芽劝她道:“等下萧娘子回来了,你弹的越是用力,就越是叫锦鲤为难了。”
“你这人好没意思,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春柳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去忙别的了。
姜芽也就拿起针线,埋头继续做活儿。
本旬末尾便是杨老夫人的寿辰,她做完手头的物件,又被叫去做装饰用的彩色绢花,前后忙了有四五天的时间,都累的没空管周围的人怎么样了。
吴氏那边也张罗了半个多月,给老夫人安排各类表演,又排出三日大席,广邀崔氏本家亲戚,姻亲,朋友,邻居等内外宾客上门。
内宅里每天觥筹交错,人来人往。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一水儿的朱红丝罩,瞧着喜气洋洋的。
不过这些热闹,跟姜芽她们三等丫鬟没什么关系。
她们进不去花厅戏台,也见不着那些身份不凡的宾客,只隔着院墙听见隐约的丝竹声,偶尔有传菜的婆子端着漆盘来来往往,脚底下踩着风似的,片刻不停。
到了傍晚时分,各房各处的赏钱陆续发了下来。
姜芽正在针线房里收拾剪刀和针插,两个小丫鬟就推门进来,正是分到四小姐手下的墨儿和昭儿。
两人手里抬着一个簸箩,里面压着一箩筐红色丝线串的铜钱。
“这些是老夫人放下的赏,针线房的全在这儿了,每人一百文。”
墨儿笑吟吟地说着,又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一串格外多的,对姜芽说:“小芽,这是你的!”
姜芽应了一声,拿起来一看,却愣住了。
别人拿的赏钱都是一百文,可她的这串,打眼一看便是三百文。
她有些意外地抬头,双手捧着钱串看着墨儿。
“墨儿,这怎么是三百文?你方才不是说了么,针线房每人都是一百文的。”
“你当我不识数啊?一百和三百都分不清,那也太糊涂了。”
墨儿嘟着嘴哼了一声,又笑着努了努嘴道:“旁人的确都是一百文,可你这份有多出来的两百文,是四小姐特地要赏给你的。”
“刚刚的宴席上,几位孙辈的公子小姐都去给老夫人磕头拜寿,送上寿礼。四小姐往年的针线都是下面人代做的,今年倒是亲手做了一双荷包,一条抹额出来。”
“老夫人接过去看了又看,喜得合不拢嘴,连夸她有孝心手巧,叫丫鬟把东西拿给一旁的几位诰命夫人瞧。”
“四小姐得了许多夸赞,退下来就悄悄和白芷姐姐交代了,要给针线房的小芽另添两百文赏钱。大夫人也听到了,也没拦着,只说四小姐如今长大了,学会做人情了。”
姜芽把铜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她心中觉得这四小姐颇为聪明。
自己其实只做了送布料这一件事,她却记在了心里,还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这赏钱落到了实处。
这份情谊虽说不大,却是一箭双雕。
对姜芽而言,这是替她在一众丫鬟里撑了脸面,在主子们面前刷了一次名声。
对四小姐自己而言,则是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经过此事,整个国公府的下人很快就都知道了,针线房的小芽拿了额外的赏钱,得了四小姐的青眼。一种无形的氛围散开,众人很快就会将她算作是四小姐那边的人了。
这可是二小姐,三小姐都没有开始做的事。
照理来说,分明是这两位姐姐更需要针线房,因为她们一个正在议亲,另一个也快到年纪了。
两相对比起来,姐姐倒不如妹妹大方,得体,待下宽和又爽快,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小小心机?
“多谢你跑这一趟。”
姜芽把钱收好,又请墨儿和昭儿坐一会儿再走,自己好去泡茶给她俩喝。
不过墨儿说她们俩还有别的活儿干,赶紧摆摆手离开了。
春柳便从旁边凑过来,眼睛直盯着姜芽手上的钱。
“啧啧啧,三百文呢!你今天的赏钱倒是直接抵得上一个月的月钱了,比我们多出两百文来。这怎么说也得请客吧?”
“请客?怎么请。”
姜芽掂了掂铜钱,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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