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怎样呢?我们做下人的,最好就是记吃不记打,不然一天天的操心主子想什么,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姜彩笑嘻嘻的,倒也不以为意的样子。
她现在知道自己不招二小姐待见了,因此也颇为识趣,轻易不朝前面凑。
很多事情只要期待放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姜芽心里也佩服她这一点。
她这位堂姐虽不大聪明,却是心地宽大不内耗。她来国公府是想见见世面的,世面见着了,自己究竟是几等人马并不放在心上。
看见姜彩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怪不得二小姐也没拿她怎样了,还特地给她好东西吃。
有些时候人就是简单点才能受人欢迎,因为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端午宴会开的颇为成功,不过四五天后,国公府就有媒人来说亲了。
这天姜芽奉萧娘子的命令,在二门附近等买办送珠子来,刚好瞧见一个中年妇女上门。
对方面色扑的极白,眉眼画着浓妆,戴着盖头,身穿紫色褙子,身后还有一对丫鬟婆子撑着伞,看起来气派又体面。
姜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问一旁的小幺儿:“这是哪位管事娘子啊,从前没有见过。”
小幺儿就笑着对她说:“你连这都不知道,这是官媒人啊!汴京最上等的官媒专门给王公贵族,朝廷大员说亲事的,就是打扮成这样。”
姜芽哦了一声,有些意外,原来这媒婆还分成三六九等的,高级媒婆打扮的就和贵妇一般。
她取了珠子就回到针线房,同众人都说了这件事。
春柳一听便高兴地说:“太好了,看来二小姐的终身有着落了!若是王侯之家,咱们马上就要开始做大婚时候的用具了,赏钱肯定不会少。”
夏嬷嬷却十分诧异地道:“不是说国公爷要招个进士女婿么?我听说前几日东华门外唱名,国公爷还专门命人去长街边上扎彩棚了,谁知究竟是看上哪一家?”
“我看还是新科士子好呀。”
她话语刚落,另一个年长的绣娘就美滋滋地说起了自己的见闻。
“那些小相公们一个个头簪鲜花,身着绿襕袍,真是气度不凡,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和那些围观的女子一样买花朝他们扔。”
这番言论叫众人都嬉笑起来。夏嬷嬷笑说:“好个不知羞的东西!这儿还有小姑娘呢,你就说这些,别给人家心思都教坏了。”
萧娘子听她们聊的大声,也从里间出来斥责道:“赶紧住口,越说越离谱了。主家的私密事岂能这样议论?”
见萧娘子都发话了,众人连忙闭了嘴不再多言。
倒是姜芽想了想,走过去对萧娘子说:“娘子,我问一句切实的话。二小姐和三小姐备嫁的东西,咱们针线房为什么不提前做起来?什么床帐,被褥,冠带,霞帔,傧相穿的衣裳,其实也不必等大夫人说话了再动手吧?”
“这事你不必担心,仓库里已经备下许多现货了。”
萧娘子看姜芽这般操心,觉得十分欣慰。只不过姜芽提出的问题,她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了。
富贵人家的女孩备嫁妆往往备的很早。
吴氏当初一生下大小姐崔琼,立刻就着手准备了她的嫁妆,甚至连珍珠褙子,点翠凤冠都是做好了的。
只不过后来崔琼被选进宫,一应出嫁用具都没有用上,全存在了针线房的仓库里。
吴氏早已同萧娘子说过了,这些物件里面能用的就都给二小姐用。等三小姐出嫁还有好几年,她的东西晚点动手也不迟。
萧娘子想的却是姜芽和春柳这两个小学徒。
就现在来看,两个人都学的很努力,再过两年,她俩的手艺应该就能做大部分的活儿了。
萧娘子打算三小姐出嫁的用具就让她俩筹备,正好历练历练,自己在旁指点一下就好。这样计划一箭双雕,既能培养后进,自己也不必亲自下场,倒也省下不少力。
姜芽并不知道萧娘子已经给她安排了两年之后的活。
她本就只是随口问一句,领导说不必担心,那她也就放在一边不管了,继续去一旁练习刺绣。
倒是吴氏那边一时间犯了难,因为二小姐的婚事要么不来,要么一下来了两桩。
今日出现的媒婆是杜太尉家派来的,要给太尉的次子说二小姐为妻。
这位杜公子虽不是长子,本人却很有出息,二十来岁就承袭祖业,考上武举,在御前禁军任指挥之职,
除此之外,杜公子还有八尺多的身高,相貌也鼻直口阔,宽额广颐,一看就十分不凡。媒婆夸口称是“小李广”一般的人物,将来必然能够仿效父祖,建功封侯的。
吴氏听了媒婆这样介绍,心里甚为喜爱。因她堂妹也嫁给了杜家人,如今乃是杜太尉从弟的妻子,日子过的十分美满,二小姐若能嫁入杜家,双方就又算是亲上加亲了。
于是当天晚上,吴氏就特地请了国公爷过来,准备同他商量此事。
没想到国公爷一进门就笑着说:“夫人,有件好事要告诉你。还记得前几日我说过的何延宗么?大名府人士,这一科二甲第四名的进士。”
吴氏微微一愣,忙点了点头说:“有些印象。”
何延宗是三朝元老黄老学士的弟子,去岁以一篇《漕运十弊疏》震动文坛,即便是吴氏这样的妇人也听过这个人的才名。
可她却很奇怪国公爷为什么提对方,这个人不是已有婚约了么?
“口头约定而已,没下婚帖不作数的。”
国公爷摆了摆手说:“此人本来是张漕司家私下看中的女婿。但张家能给女儿的妆奁只有区区五千贯,寒酸的很,配不上他这般好的名次,如今也觉得胆怯,正想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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