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以这位的性格,不会这样滥发好心,帮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
姜芽摇头道:“更何况你是二小姐院里的,她这么帮你,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姜芽两世为人了,绝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
况且平心而论,她也确实不觉得姜彩有这个能力,能叫三小姐另眼相看,所以她瞻前顾后,总觉得三小姐也有可能是另有所图。现在虽然没有言明,但这个恩情欠了,以后肯定是要还的。
姜芽就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你还不如去找吉哥儿的奶娘说说情呢,吉哥儿很快五岁了,身边的下人也会慢慢增加上来,你就换到他那院子里当洒扫的丫鬟,只怕前途还好些。”
只是姜芽这样的谨慎之言,姜彩不爱听,甚至觉得十分刺耳。
洒扫丫鬟?那不还是个三等干粗活的么。
姜芽这话好像看不上她,故意找她茬似的。
怎么三小姐想让她升个职,这事儿还就不行了呢?
所以姜彩就斜了她一眼,说:“你可别一个劲儿地扫兴了,事后诸葛亮。我昨儿个心烦也没见你问我一声,现在又来指指点点。现在三小姐都说好了,难不成我还得跑去说不要她的帮助?我就是脸皮再厚,这种话也说不出口啊!”
姜芽见她这么头铁,也暗中摇头,不说什么了。
姜彩既然只顾得上眼下,那她也不方便横加干涉,能提醒几句就已经是尽心了。
毕竟众人虽然同处一屋,实际上却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忙。
说起来春柳还和她关系近一点,两人都是在针线房,吃饭做工常常在一起的。姜彩和慈娘在万芳园那边,若不是睡觉和休沐,平日压根就看不见几次,很多话到了这个份儿上,就不好再说了。
月底二小姐出嫁,国公府热闹非凡。
姜芽等人也难得不用干针线活,一大早就被贺嬷嬷拉出去当杂役了。
像她们这样年纪小,长得又齐整的丫鬟今天都统一发型,扎着双丫髻,穿着赭红色的交领窄袖衫子,下着深青布裙。
有些人在端茶、递水、传菜,有些人则负责给宾客引路安席,记录姓名礼单。
一整天忙下来,姜芽只觉得腰酸背痛,嗓子也哑了。
倒是春柳没怎么累着,还在和她感慨:“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二小姐的嫁妆一共八十八抬,真真是十里红妆!那何姑爷穿着红袍,幞头上簪着花,骑在高头大马上倒也威风。”
“先前二房的琉姑娘出嫁我也看了,就没有这样的架势,都说二夫人家里富,给她的陪嫁也就凑了六十六抬,好几个箱子还是拿铜板儿凑数的。”
“那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姜芽心想大房老爷是国公,二房老爷只是七品官,这便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了。
况且金氏是有钱没错,但她有三子三女,底下还有好几个庶出子女,怎么也不可能给一个女儿分太多妆奁。
倒是二小姐这边,因为国公爷的支持和吴氏的宠爱,带走的钱财物品不可谓不多。
据说老夫人心疼她年少远嫁,还额外给了一千两白银呢,只是不知那位二小姐是否真能好好守住。
两人闲聊了几句,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了,马上就掉头回到了宴会厅里。
这时宾客已散,厨房众人正在席间一张张桌子走着,收拾各种剩菜剩饭。
姜芽就找香菜要了两个空碗,打了几勺螃蟹粥,又从没动过的盘子里拿了几样荷叶饼、羊肉包、芝麻糕之类的点心,装在一个提篮里,拿到隔壁的耳房里吃。
这些宴席上的菜色但凡用不完,厨房的惯例就是整理挑选一下,再分给下人们,少有直接丢弃的。
故而姜芽来到耳房时,就看到这里已经有不少丫鬟婆子都坐着吃上了。
夏嬷嬷手里甚至还端着一盘鱼脍,脸也喝的红红的。
她高兴地问姜芽:“这可是好东西,黄河鲤鱼!看看这新鲜,这刀工,多好!我拿的时候就剩这一盘了,你爱不爱吃?”
姜芽是决计不吃生食的,就怕得病,因此摇头说:“嬷嬷自便,我一向不爱吃这个。”
夏嬷嬷斜了斜眼,说她没品味,自己便一个人就着羊羔酒吃了一盘,然后打着嗝就睡倒下去了。
周围的人看她这样都很好笑,就说:“夏嬷嬷喝醉了!小芽,春柳,你们俩把她扶回去吧。”
春柳正要答应,姜芽就把她拦住了。
“你等等,我俩力气小,加起来也抬不动夏嬷嬷一半,别再把她摔了。”
春柳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嬷嬷,看她膀大腰圆,也觉得自己刚才是不自量力了,就问:“那你说怎么办?”
姜芽就出去另找了两个健壮的仆妇,拿了二十个子儿,请她们将夏嬷嬷放在条凳上抬回住处去。
隔天夏嬷嬷酒醒,十分惭愧,还特特地来谢姜芽和春柳。
“我这人酒量差又禁不起旁人挑唆,一喝就晕头了。昨儿个多谢你们把我送到屋里,否则就睡在那宴会厅边上,让别的管事娘子看到了太不像话。”
姜芽让她不必多礼,自己就是看在同僚的份上也不可能不管。
毕竟针线房众人在外人眼里都是一体的,夏嬷嬷失态丢人,别人很容易会觉得,这都是萧娘子管理不当的责任。谁又知道萧娘子昨日是家中有事请假出去了,根本就不在府上呢。
这话叫针线房其余人等听了,都觉得姜芽思虑周全,行事大方。
萧娘子回来后,更是单独把姜芽叫去,送了她一支镶嵌白玉的金簪子。
姜芽也不和她客气,只是双手接过,笑嘻嘻地说:“娘子待下真是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您雇来的呢。”
“你保全针线房就是保全我了,我当然要谢你。”
萧娘子略有些不悦地说:“我能在老夫人和夫人面前得脸,靠的就是这份口碑。谁知才出去一会儿,这夏嬷嬷就犯了老糊涂了。”
姜芽就笑着说:“您也别怪她老人家。昨天二小姐出嫁,场面确实是十分热闹。后来许多下人都起哄,互相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夏嬷嬷一桌吃饭叫人哄住了,也是一时忘形。”
萧娘子被她一顿劝说,这才面色稍软,不再说这个了。
不过自此以后,她就更加器重姜芽了。
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姜芽经常被她叫去登记仓库货单,出入账册,有时候还帮着分发月钱。
这些活计本来都是夏嬷嬷在做的,萧娘子的意思就是要慢慢分一些到姜芽头上来,培养姜芽做针线房的副手。
其余人等对此虽然意外,却也并无太多异议。
谁让姜芽的技艺和头脑都是明摆着的呢?
更何况她还是吴氏的陪嫁庄田来的,本来就很得上面的信任,萧娘子偏心一些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春柳在背后嘀咕她:“小芽,你也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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