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漂浮在书桌上空,照的那一寸之地光影斑驳,璀璨明亮。
碧云指指正在灯下批折子的人,冲莲九挥挥手,意思快上去哄。
哄了一下午,毫无章法的莲九正想请教还有什么哄的办法时,碧云已经踮手踮脚的出去了。
莲九:“……”
莲九硬着头皮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墨条,一边磨墨一边凑过头讨好道:“亚父的字写的真好看。”
也不算讨好,严铮的字确实好看极了,锋芒毕露,清俊有力。
不过……
莲九挠挠脸,她的字怎么看起来跟严铮的很像:“亚父,我的字是跟你学的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薄唇轻启,头也不抬道:“不及你哥哥。”
怎么又是这句话,莲九泪流满面,回想她今天听过的类似之语:
午饭时,莲九问:“亚父,你能不能吃一下那个鲍鱼?”
严铮吹着碗里的汤道:“我不吃,给你哥哥留着吃。”
午睡时,莲九贴紧墙根让出很大一块空地:“亚父,你上来睡吗?”
严铮坐在椅子上阖着眼:“我不睡,等你哥哥上去睡。”
下午,莲九练习控制灵力,她给自己的那根细棍起了个名字叫魔杖。在经过严铮的反复指点,在傍晚魔杖甩过去底下的东西终于完好无损后,她高兴至极的抱住严铮:“谢谢亚父,亚父太厉害了!”
严铮淡淡道:“比不上你哥哥。”
莲九现在有一种微死的绝望感。
大殿寂静无声,莲九盯着手边岌岌可危的一摞折子,在砚台中的墨即将溢出来之际,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被她偷偷碰到了地上。
莲九欣慰点头,很好,现在她又有赖在这的理由了。
她弯下腰将散落在长绒地毯上的折子一本一本的捡起来。
直到只剩最后一本。
莲九看向书桌下。
长腿笔直有力,肌肉微微绷起,裤脚利落的收进靴中,显得小腿的线条更加流畅紧实,靴头光泽冷硬,莲九毫不怀疑,严铮如果踩在一个人的头上,轻而易举便能碾碎他的头颅。她亚父此刻正半踩着那最后一本折子,没有挪脚更没有起身的意思。
莲九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她垂着头立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俯下身慢吞吞的跪到地上。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和冰冷,膝下的长毛绒毯柔软又厚重,莲九有一瞬间觉得,这张毯子好像就是给她准备的,如果躺在这儿可能比严铮那张生硬的床还舒服一点。
额头碰到严铮的膝盖上,手指蹭过他的小腿去够他脚下的那本奏折,靴子周围的柔软绒毛被踩的深陷下去,莲九盯着她亚父脚底的那块地毯……脸逐渐红了。
她没有那么软,她亚父如果踩着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陷下去……
腿止不住抖了一下,莲九捏住折子,慢吞吞的爬起来,在起身之际,一道粗糙冷硬的力度陡然用力碾上了她支在地上的手指。
不可告人的幻想打破了虚实的壁垒,劈头盖脸砸向莲九,疼痛、羞耻和战栗的酥麻一起从被踩着的指节蔓延到头顶,莲九控制不住倒在地上,除了那只被使用的手,她将全身哆嗦着蜷缩成一团。
严铮换了只脚踩着那可怜的手指,将原先的腿架在膝上,靴尖抬起地上人的下巴,冷淡道:“抖什么?”
冷硬的靴头抵上下巴上的软肉,莲九伸长脖颈让人能严丝合缝的踩上她的喉口。在严铮换腿的时候,可以拿出手指的人却换成了掌心朝上。
柔嫩的手掌被完全踩在靴底当成一块软绵的脚垫,繁复花纹和掌心嫩肉相触,在另一条腿架上来的时候更显沉重,莲九捧着男人的靴底,浑身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她垂着柔润的眼,看着靴子上的绣纹,颤抖着讷讷道:“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
阴鸷的凤眼冷漠的垂下:“没礼貌,我是谁,跪好了重说。”
莲九爬起来,以一个极其卑贱的姿势跪在严铮脚下,这种羞辱让莲九几乎不敢直视头顶的男人,她垂着通红的脖颈,小声道:“爹爹……”
半天没说出话来。
柔嫩的掌心传来一丝刺痛,上面的人碾了碾底下的软物。
“呜……”莲九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她闭上眼细不可闻道,“……被爹爹踩着很…很舒服…所以抖…”
严铮松腿。
莲九的手还不敢收回,直到上位者开口:“把你弄掉的折子捡起来,跪好了,我还有没处理完的事物,等处理完,咱们好好算算这几天的账……”
平复了喘息的莲九跪的横平竖直,她垂着头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看似在认真反省,实则眼神飘忽。
她一会儿想严铮说的‘这几天的账’,从她昨天刚醒到今天怎么也算不上好几天,如果连之前她记不得的也要一起罚,她要控诉不公平。
另一会儿又想,严铮待会儿要怎么和她算?她能受得了吗?她应该受得住吧,但是她要是都受得住为什么之前还要跑?
她还挺有本事的,自己一个人跑出去那么老远。
以莲九对自己的了解她应该是受不了她亚父的手段和想逃司学院的课才跑的。
手上的红色压痕慢慢变浅,莲九微微分开双腿,换了个省力的跪姿,她抬起圆润的眼看着严铮放下折子,又转头看着他拿起了一张新的,瞬间有些焦躁的去揪底下的绒毛。
“再揪下去,毯子都要烂了。”
头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才不会,当她不识货吗,她再揪也不会揪烂。莲九闷闷不乐的想,随后她愤然站起身。
他让她跪她就跪吗?!欺人太甚,她不跪了!
莲九从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嗓音微哑的人,她挺直腰背,梗着脖子,在轻瞥的一个眼神下,又不敢吭声的重新跪回了他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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