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李舶青将红发染回了黑。
起因是总有白人朋友调侃她作小美人鱼。
她肤色白,尤其是在日光下,冷冷的白反而让人少了些血色。配上红发,映衬的脸色更白皙,若不化妆,总叫人误会是不是生了病。
染回黑发这天,她在朋友圈难得更新了一张照片。
是在公寓里,谭岺指导她和一棵小小的圣诞树合影。
纽约时间总要比国内晚一天,更早的时候,朋友圈已经铺满了圣诞节的氛围。
冯玺贴脸为她点了个赞。
几个小时前,冯玺也发了圣诞树下的合影。不同李舶青在公寓里的小小树。冯玺的背景里,那棵树很高大。
体积不算什么,在偌大的别墅中也得以好好安放。只不过,主角不是树,而是她和旁边的男人。
陈放不穿西服的时候总是更温柔一些。
他有微微的近视,不处理工作时就不戴眼镜。因此,看向镜头的时候总是会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微眯是恰到好处的深情。只不过仅浮于表面而已。
“青青,有你的快递。”谭岺将成箱的快递迎进来,关上门,仔细看上面的署名——Zhou。
谭岺秒懂是谁送的。
「MerryChristmas」
一个刚刚好的问候送达李舶青的手机,沈严舟的礼物和祝福一起送达。
“我可以开吗?”谭岺问道。
“可以。”李舶青来到客厅,和谭岺一起费劲地打开面前的箱子。
映入眼帘,是十条裤子尺码合适的裤子。
遵循了“舒适”感,也仍是昂贵的大牌。
谭岺夸张地一条一条裤子展开,调侃:“送这么多裤子,把你当螃蟹精了?”
「送我这么多裤子干嘛……」李舶青发去信息。
对面没再回复了,算算时间,也该睡觉才对。
李舶青无语:“不懂……”
谭岺灵机一动,“是暗示你,他送的裤子他会来脱?”
李舶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谭大小姐,你真该去净化一下你脑中的黄色废料。”
两个人嬉笑着整理完衣服。一番折腾,饿了便叫外卖的中餐吃。后半夜,又一起看完了谭岺最爱的电影《MeanGirls》才入睡。
天微微亮,李舶青口渴起身倒水,察觉手机有几条未读讯息。
一条是沈严舟的回复:「我猜你不喜欢裙子。」
一条是陈放的圣诞祝福,粗暴地转账,外加一份通知:「这学期结束直接去Blackstone报到。」
实习稳了。
她收了钱,谁都没回。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
-
秋季学期一结束,谭岺就被打包送回了国,走得急匆匆的,大半的东西都没带走。得到处置权,李舶青挑了个还算温和的午后,打包收纳,该卖的卖,该留的留。
公寓的房租,谭岺当时一口气已经交全,大手一挥,押金也不要了,嘱咐李舶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谭岺算得上李舶青人生中第一个相处得不错的好友,因此,在对方离开纽约后,有段时间她独自待着,不适应。
但人生嘛,总是要经历各种分别。
她很快调整状态,趁着假期,投入到了梦寐以求的实习中去。
在国内时,该考的证她便已经拿下大半。来纽约后,有些胆怯的口语也得到了新一轮的进化。有时,即便是被人当作花瓶一般只带在身边做所谓“秘书”,她也仍能说着流利的英文对某些事情提出自己的见解。
陈放带她品尝过的红酒,教过她的高尔夫,见过的世面,她一一运用,从未在气场上败下阵来。
投入学业和实习后,纽约的时间就像是上了倍速。
跨年夜,陈放又来找过她一次,难得的约会,她走神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和陈放依偎在窗前倒数,零点一刻,洗干净的葡萄摆在她面前。
源自西班牙的传统,年轻人都爱玩一些。李舶青提到,陈放便应允陪伴。看她幼稚地争分夺秒,在30秒内吞下十二颗葡萄。
蕴意收获好运,遇到真爱。
不过她应该爱的人此刻就在身边盯着她,眼底尽是不同以往的神色,又带着忧愁。陈放的心事太多了,导致越是这样应该幸福的时刻,他们反而没话说。
之后的日子里,沈严舟的消息偶尔发来,仅停在某些节日的问候。
很快临近春节,李舶青不用回家探亲,除夕夜也并无安排。
上次一起过万圣节的男同学知晓她独自一人,便邀请她除夕夜一起玩。
他们几个相熟的人一起搞了个聚会,说是一起包包饺子。再一起看看国内的春晚,度过一个还算愉快的除夕。
“我就不去了吧。”李舶青笑笑,她其实不擅长过春节。
小时候,每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是最快速用晚餐,然后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做卷子。
伯父对此无言,哥哥成光会评价她装,伯母则会十年如一日地给她包装精美的红包。不多不少,却也能温暖一下人心。
“来吧。加上你总共六个人,还有两个女孩子,我们不会太吵闹的。”男同学诚心诚意地邀请。
她的除夕夜确实没什么安排,一个人待着又总是不免感伤,参与一下聚餐也没什么,李舶青便一口答应下来。
国内的除夕夜是纽约的早上,他们的聚会地点就在李舶青附近这一片儿,步行左右不到十分钟。李舶青打包好要带的红酒和水果正准备出门,便收到成光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不给这个大自己几个月的人备注哥哥,仅仅是生疏的名字。
放下东西,李舶青坐在沙发上接通了视频。
映入眼帘是成光那张臭屁的脸。
对面见她接了,也是立刻移走了手机,随即一张和蔼女人的脸代替了他。
“青青,我们准备吃年夜饭了,你在那边怎么过年?”
“和几个同学约好了聚餐,现在正要去他们的公寓。”李舶青笑笑。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一向话少的伯父入了画,他在切香肠。
老家周城每年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有的香肠。八成的瘦肉和两成的肥肉组合,不要命地放盐。齁咸,下饭。
“肯定男的呗。”成光在画外说,“小美女是白叫的啊?”
“男女都有。”李舶青忽略成光的调侃,“都是留学生,大家聚在一起有点年味。”
伯母拍打一下成光,重新回到镜头里,“那就好。多跟朋友聚聚,别总是一个人闷头学习。”
简单地寒暄几句,李舶青道过祝福,眼看就想挂电话了。
挂之前,伯母又欲言又止地提了李淄。
李舶青不在家,每年春节前,伯母就承担了去探监的事由。没有人要求过,但她仍然会那么做。
李淄逢年过节对女儿传递的几句问候,便成了这对不怎么熟悉的妯娌之间,极少的对话。
“你妈妈问你好不好。等有时间回国去看看吧。”伯母对李淄和李舶青总是很怜悯。天然的,含在眼睛里,藏在嘴角里。
李舶青知晓伯母不坏,对她的好也是真的。不过,一切都源自她懂事、聪明,听话。
活成大众口中“别人家孩子的样子”,是李舶青为童年的自己筑起的围墙。
“知道了,谢谢伯母。”李舶青体面应下,屏幕对面,窗外已经有人在放烟花。
挂掉电话,纽约的早上又安静下来,她没有动身,就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和母亲李淄上次见面,是高考后的夏天,她去京北之前。
那一面后,所剩下的交流都是春节前李淄打来的电话。监狱的人性化,让母亲可以传递思念。
十二岁那年,父亲成创去世,李淄坐牢。街坊邻里都在传,李舶青的命不好。六亲缘浅,克父克母。
刚刚搬进大伯家时,成光老拿这些话刺她。她充耳不闻,既当哑巴又当聋子。即便如此,成光也不曾停止过对她的言语攻击。他总调侃,也总在她面前刷着存在感。
因此,李舶青从不叫他哥,保持着冷漠的疏离感。
大伯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对比李舶青去世的父亲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即便大伯像每个小镇男人的缩影,普通的样貌,粗辱的谈吐。抽烟、喝酒样样不落。却是个难得的酒品很好的人。
喝醉后只会呼呼大睡,或者打包饭店的甜品回来。
她和成光都会有份。
不像成创,沾酒后便成战士,一拳一拳对准李淄。
家庭支离破碎后,李舶青有几天没去学校,再回归课堂,也不免成为同学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