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西装男虽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很快,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错位声重新站了起来。
男人拍了拍西装裤管上的灰尘,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逢空,恢复了从容。
明明没有嘴,声音却能直接在逢空的脑海中震荡。
逢空眯起眼睛。
她不知道男人到底拥有什么能力,但此刻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了深海的重压之下。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喉咙深处泛起的淡淡血腥味,连抬起手腕,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酸胀抗议。
“你从哪里来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出头吧。”男人摊开双手,摆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姿态,“我根本无心伤你。她都已经跑掉了,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这声音就像带有麻痹神经的毒药,随着重压一点点往人的毛孔里钻。
逢空冷眼看着他这副做派,脚下微微调整了方向:“没有什么误会,我确实抱着打死你的心态。”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空白的脸上肌肉纹理向上拉扯出一个类似于无奈的弧度。
压迫感再次成倍翻升。男人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逢空着想:“我知道你刚才出手不是故意的。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很容易就被那个小白眼狼当枪使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循循善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停下来,让我来告诉你事实是什么。”
“你很聒噪。”逢空毫不犹豫打断他。
她长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人评价一句“善良”的。这跟指着鼻子骂她是个好骗的傻子有什么区别?
被她三番两次堵回来,男人的伪装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但语调依然维持着那种恶心的高高在上,试图在精神上彻底碾压她:“你太没有耐心了。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完全相信她告诉你的那些话。”
“刚才我怎样对她的,相信你也看到了,是她莫名其妙发脾气乱咬人在先,我从来没有想要对她怎样,我放下工作找了她这么多天,难道还不能有一丝情绪吗,我也是人,只是一时心急……”
“废话真多。”逢空不想配合了。
她顶着那股几乎要压碎骨头的威压,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取男人的咽喉。
男人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在他的压制下发起攻击,他慌忙抬起手臂格挡。
一交手逢空就发现了,这男人的精神压迫极强,身体却没跟上,动作带着僵硬的迟滞。
果然,废话多的人动起手来都慢半拍。
男人被这一下震得后退,恼羞成怒地扑了上来。
逢空刚侧身避开那记重拳,膝侧却被对方顺势撞中。
“咔嚓”一声,逢空的右腿撕裂般的钻心剧痛。她踉跄着单膝砸在地板上,震得膝盖骨一阵发麻。
逢空这个时候还有空分心去想,响当当的腿不会就是这个垃圾弄坏的吧。
男人见状,发出一声嗤笑,举起拳头准备彻底砸碎她的反抗。
就在他将手臂高高扬起的刹那,逢空锁定了他露出的整个胸腹。
她以上撩之势,将全身的爆发力灌注于一点。
“砰——!!!”
真知棒自下而上抽碎了男人的颈骨。
压迫感如潮水般退散,干瘪的肺叶终于得以贪婪地扩张,冷空气倒灌进胸腔,引起一阵发痒的干咳。
男人捂着破碎的脖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散发着下水道淤泥般恶臭的黑水。
逢空撑着戒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将后背的衣服死死黏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作痛的右腿。
用一条伤腿换他一条渣命,怎么算这笔买卖都有点亏。
逢空原以为打倒了这个噩梦源头,就会像上次那样直接结算。但视网膜上毫无动静,看来必须送小孩见到她姐姐才行。
逢空拖着伤腿,艰难地走下楼。
装甲车停在路边。响当当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熊蜷缩在副驾驶里,看见逢空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刚跑出两步,她看着逢空那身掩不住的血腥气,脚步慢吞吞地顿在了原地。
小丫头仰着脑袋,视线从逢空带血的裤腿移到她脸上:“他死了吗?”
“死透了。”逢空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小孩脸上既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像突然卡壳的发条玩具,在原地僵立了几秒,随后默默垂下眼皮,盯住了自己的脚尖。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装甲车。
逢空重重跌进坚硬的树脂座椅里。背后的伤口蹭在粗糙椅背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逢空的后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豁开了几道口子。
剧烈的体力消耗加上失血,让逢空有点发晕。她恍恍惚惚地抹了一把混着血水和冷汗的脸。
怪不得闻灼说进了入暮能治失眠,今天这种从头打到尾的超高强度体力噩梦,可太消耗精力了,根本没空多想,就算旁边炸个手雷死人了,她估计都不知道。
狭窄的车厢里很快弥漫开一股生锈般的血腥味。
歇了好一会儿,逢空才把喉咙里那股发干的血沫味咽下去,喘匀了气,看着紧紧抱着小熊的响当当:“东西拿到了。现在我们去找你姐姐?”
响当当摇了摇头,伸出沾满泥血的小手,指了指街对面。
那里有一个类似安全检查站的岗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蓝灰色衣服正在打盹的人。
“姐姐说了,”响当当的眼神很是认真,“要把小熊交给穿那样衣服的人,然后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逢空懂了,这座废土城市里的执法者。
她盯着那个劣质的小熊,问:“你知道这小熊里面藏了什么吗?”
响当当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逢空继续追问:“连你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把东西交出去,怎么确定对方能看懂?又怎么确定他们看了之后,就一定会让你见到你姐姐?”
“姐姐说了可以,就是可以。”响当当固执地抱紧了小熊。
“你确定?”逢空再次确认。
小孩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姐姐无条件的信任。
得了,天大地大,在谁的地盘就得听谁的。起码在噩梦的规则里,月亮的执念就是绝对的导航。
逢空启动车子,开向那个岗亭。
岗亭里不止一个人。
逼仄的空间里挤着三个穿蓝灰色制服的男人。靠窗那个叼着根皱巴巴的劣质烟,他随意搓搓手指,食指指尖“噗”地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他慢条斯理地把烟点燃,空气里立刻多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另一个男人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手。一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晃晃悠悠地飘到了他掌心里。
角落里还有一个正趴着打瞌睡,随着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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