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逃回的十九,说出了足以令一切颠覆的话。
她说,阿宁爱上了裴宴,竟因此背叛暗门,如今更是要随裴宴一起逃往江州。
裴镜自然是不会那般轻易相信的。
可脑中还是不自觉就浮现出了那次宫宴,阿宁满眼柔情地看向裴宴,而裴宴也总是温柔地注视她,甚至还牵着她的手,将她带来一一见他们这群儿时旧友。
十九语气激昂说得有理有据,还拿出二人的姐妹情谊掺杂其中。
“我是她的妹妹,怎会无缘无故地冤枉她?泼她脏水?殿下向来待我好,我只是不想让殿下蒙在鼓里!一片赤诚之心受人蒙骗!”
“可她毕竟是我的姐姐,若是擒回,还恳请少主留她一命!”
留她一命?这件事尚且不论真假,倘若被镇北王知晓,谁的命也保不住!
裴镜目光森然地看向十九,从前因着阿宁,他总将自己放在姐夫的位置上,对十九照顾有加,待她如待阿宁,在她面前从未有过主子和奴的界限。
可如今她说出了这等话,揭露了这种事,必定不会再叫她活着回去!
天色渐明,裴镜心绪杂乱整整一夜。
不管十九所言是真是假,他都要先看清真相。
直到追到元沧河岸,他亲眼见证了阿宁的背叛背弃,看他的眼神变了,连对他的称呼也变了,她为一个小宫女求情,第一次在他面前落了泪,还不惜空手拦了刀。
就那一瞬,他的心好似被掏空了。
二人相伴两年,裴镜从不确定阿宁的心中是否有他,也从未提及此。
好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此事沉默,如今想来,大概是因着身份的悬殊,不过是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而今多件事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十九没有说谎,阿宁的确背叛了暗门,要随裴宴逃去江州,可向来温顺的她又会因何敢于打破一切,不惜背叛暗门?
答案显而易见。
少时的裴镜太过混账,又与裴宴年岁相仿,总会被长辈们拿来比较,尤其是七岁那年在宫中小住,一群世家子弟同在一处练功读书,众位老师对裴宴皆是赞赏,可说起裴镜却都摇头晃脑,说是狗都嫌!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混世魔王。
那时的裴镜表面上虽装作洒然,可却悄然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彼时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瞬间长成名为忮忌的参天大树。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压下所有怒意重新谋划,可还是在一次次关于她的荒唐事中心痛欲裂,勃然大怒。
不管他如何挣扎,局面已经无法扭转。
阿宁不信他,竟然选择去信镇北王,好不容易等到她任务归来,又突然要与周凛成婚,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她竟然有了裴宴的孩子,不惜被利用也有拼尽全力去保护那个孽种!
所有的温和、理智一次又一次崩塌,在心底翻江倒海。
失控、疯子,是他平静下来时对自己无奈的论定。
裴镜也曾强逼过自己去遗忘去放下,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她念她在意她,一想到那个人后背的旧伤便如烈火灼身。
一个向来桀骜不驯的人,是不会向人乞求只为一点点怜爱的!
他所有的爱意和为此付出的所有代价,原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日复一日的长久等待下最终成了空,最后在不甘和忮忌中扭曲。
那便,留住人。不管用尽何种手段。
只是这场由爱生恨、由忌生疯的闹剧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她和裴宴一起,合起伙来将他给耍了,徒留他一人。
裴镜盯着帐顶许久,突然发笑,这笑声透着几分惊悚,渐渐张狂,穿破浓夜。
门槛上,双手撑着脑袋,正在小憩的守夜侍从被陡然惊醒,五官即刻垮下来,心中哀嚎:天爷呀,又来了又来了!谁来救我于水火啊!
————
凫水这种能耐,早在阿宁九岁那年,便在巨峰山的寒潭暗流中练得炉火纯青,即便十几道身影接连扑到水下寻她,却仍旧没找到她的半点影子。
为了不被发现,阿宁在河道里潜行,时不时仰头悄悄冒出脸来换气,待游出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她才整个冒出头来,贴着崖壁借力,往船只相反的方向游去。
此处地段两岸都是较为垂直的峭壁,除非她能飞,否则是上不了岸的。
船上的人也这般想,见她在此处跳了水,纷纷猜想她定是活不了了,只是这跳河的举动来得蹊跷,到底是为何宁愿舍了命?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角落里的人,扶鸢慌忙摆手,“这可不赖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下水的人接连上船,裴宴眼见众人无功而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最终跌坐在甲板上神情恍惚,头一回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失了仪态。
“公子?您没事儿吧?”罗灵姿快步上前,蹲下身去扶他。
听着这道声音,裴宴僵硬转头,冷然看向她。
游了许久一段路,阿宁总算瞧见了较为平坦的浅滩,深吸一口气扎入水里,朝着那处方向蓄力游去。
一道朦胧的惊呼冷不防地传来水下,随后,前方便出现了一长条干枯的树枝。
“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阿宁见有生人立即掉头,方才游了两下,便听到身后一道扑通入水的声音。那人竟跳下来救她了。
阿宁冒出水面,借着月光,瞧见一道人影在浅滩附近扑腾着,显然是不会水,她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又回头朝那人游去。
一番扑腾后,两人上了岸,岸上架着一小蓬树枝,旁边的石块上放着一个包袱。
那人一屁股坐在矮草上,使劲拍了拍胸口,大口喘气,“原来你会水,这大半夜的,怎的在水里?”
那人个头不高,生得稚嫩,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分明一副小郎君打扮,声音却有几分清甜。
“不小心从船上掉下来了,倒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在这荒郊野岭?”阿宁巧妙地将话引到了对方身上。
不出所料,那人听到这话当即变了脸色,“你怎知我是……我,好吧,当真这般明显吗?”
见阿宁点头,那人在身后薅了一把干草,掏出包袱中的火折子,“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了!我一个人在外,如此打扮才能免生事端。”
说罢点了干草引火,放入早已架好的树枝中,火光很快点亮四周,那人这才瞧见了阿宁的一身装束,双眸倏地一亮。
“哎呀,你身上这衣料子是什么做的?光泽流转,暗纹精美!我,我能否摸一下?”
她身上这衣料名为缭绫,绫中之最,这么一间精细的成衣,可谓是价值不菲。
阿宁没有拒绝,主动伸手凑上前去。
那人搓了搓手方才上手,刚一摸到衣料,便发出声声惊叹,又瞧着阿宁那画中仙娥似的容貌,不禁对她的来历产生了好奇。
“你……你不会是富贵人家的妾室吧?被迫害了才跳船的?”
“为何你会这般想?”阿宁反问道。
“没没没!我不是瞧不起你!”小姑娘慌忙摆手,“因为,我也是……”
那小姑娘见阿宁捞了她出水,不似个坏心眼的人,又觉得二人经历相似,一下便打开了话匣,将自己的姓名来历全数吐露了出来。
小姑娘名为薛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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