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唐观复与随行侍卫就骑马离开了别院,出发时,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一行人继续冒雪前行,但此时距离京城也不过几十里路,很快抵达城门外,城门还未大开。
经过昨夜,再骑马踏进长安城时,唐观复自洛州得知东宫遇害前后心头烧了一路的火已经平熄,监门官查验凭证等待时,他甚至在想,要怎么自东宫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大哥的遗物,回府后需与府内严长史商议下,是找个理由去趟东宫,且不能让陛下起疑,还是直接让人潜入东宫慢慢找,东宫内各殿的大致方位他也熟悉。
监门官看过凭证后,点头哈腰请一行人进了城。
同一时刻,安定侯夫人叶氏与周择预备出城,原是侯府的姑奶奶刘周氏回京省亲,因此要在侯府里住上一段时日。昨日府内等候在城门外的人回报说姑奶奶已到城郊,昨夜就在十里外的镇上客栈歇息,今日晨间就能进城。晨起安定侯周济、周丛要当差,就由夫人叶氏与周择去迎接。
侯府姑奶奶是安定侯周济的姑母,早些年嫁了京城的官宦人家,后来丈夫去世,分家后就跟着儿子去了荆州享福,如今回京也是因为夫家有事处理,约莫需要一段时间,就住回侯府。
二人也没等太久,就见府中人骑马迎上来,后面跟着三辆马车,二人迎上前去与车内众人相认,好不热闹。
等侯府内终于安顿好姑奶奶刘周氏,同行的婶母刘杨氏还有两位表妹,已经是两日后了,侯夫人叶氏才堪堪放过周择,周择预备骑马出城探望叶秋声,又被自家大哥周丛拦住,说等休沐日二人一道去。
叶秋声这日午后正在院里踱步丈量院内距离,想着能不能让人在内院里立个箭靶,好练习射箭,婢子进来通传说,周家二公子到了,正朝内院来。
话音未落,周择就已经自来熟地踏进内院,“表姐,我可终于出门来见你了”,一身群青色缺胯袍隐在白色鹤氅下,手里还捏着马鞭,挥斥方遒。
“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能不能在院内设个箭靶。”叶秋声也不客气,周择上门还未茶酒招待,先顺手使唤上了。
周择站定,自檐下大跨步走到内院远门口,再抬眼扫了一圈内院大小,东西距离,走到叶秋声身侧,摇了摇头,“不合适,你要是设靶,长垛这里距离不合适,短距离的话,呐,”周择转身指了指内院里的石榴树,还有地上的卵石路,“这些都要移开,干脆简单立个箭靶,五十尺差不多可以。”
叶秋声点点头,邀周择往厅堂走,二人进了厅堂,婢子接走马鞭、大氅,又奉上热茶,周择舒服地点点头,“表姐,你跑到城外是对的,我要是学你,这两天也不必这么累。因着任孟成的事,加上也不知道娘亲从谁那听说我们俩去明月楼挑首饰,以为我对你有意,又训斥我白日做梦,大哥也没给我好脸色,天地良心啊表姐。前几日家里姑奶奶回京,娘又抓着我当壮丁,又是迎人又是作陪。”
周择说话绘声绘色,语气幽怨又委屈,喝了口茶,“还叫我作东道,领着表叔家两个表妹逛逛东西市,被我找事由躲过。本来今日大哥是要一道来得探望你的,结果上午被安排作陪姑奶奶一家,午后右卫大将军有请,所以就只有我登门了。”周择摊摊手,又神神秘秘地凑近叶秋声身旁,“说说你,你怎么回事?”
叶秋声喝了口茶,神色未变,凉凉开口:“因着任孟成的事,祖父觉得我牝鸡司晨,妄议朝政,难有妇人之德。”
“啊哈哈……老爷子是糊涂了吧。”
任孟成笑得趴在案几上,拍了拍案几,发出“咚咚”的声响,“养了只虎豹出来,却盼着虎豹食素,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说完直起身又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
叶秋声抬眼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想的?”周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能怎么想?羽翼未丰之前,还不是任人摆布。”叶秋声垂眼盯着膝盖位置,明明膝盖上的淤青已经褪去,却仍觉得隐隐作痛。
“任孟成那事还有个小后续,你要听不?”周择挤眉弄眼。
“你说我就听。”叶秋声看着周择作怪,没拒绝听后续。
“吏部王侍郎,就是长公主门下那位,王广平大人,上书为任孟成开脱求情,赞陛下为天下表率,仁心宽政,彰显天家恩泽,奏折递上去了,但没动静。”
“私下听闻,信阳长公主当时正在为她家张岚相看,看中的是太原郡公家的郭项,你知道的,就美姿容、神仙人的那位,入了长公主的眼,但因为任孟成这事,啪……”周择做了个一拍两散的手势。
“长公主看中郭家什么?”叶秋声不解。
“你这话说的,公主府缺什么?就不能单纯是欣赏美人吗?”周择鄙夷叶秋声的疑问。
“郭家此时拒绝公主府的相看,这事告一段落后,要是后悔可就晚了,照陛下的态度,公主府稳固如山,恩宠依旧啊。”叶秋声喃喃道。
“你最近给我大哥写信了没?”周择突然问。
叶秋声被他这么一提醒,想到件事,“你回府后见到表兄,帮我问问他,就说当时法华寺借用我的那几个人,能不能再借用一次,我付双倍价钱。”
周择眯了眯双眼,心思微动,“魏王?”
叶秋声叹口气:“如果魏王回京是真的另有图谋,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交易,但在这之前,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下。”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周择倒也没多问。
两人说了会话,周择开始抱着肚子哀声连连,道叶秋声过河拆桥,自己骑马出城还未用过晌午饭,到了别院就被拉着套消息,现在套完了也不管他的死活,叶秋声赶紧打断,生怕他再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词来,让厨房给周择准备骆驼奶锅子,周择才肯罢休,很快又喜笑颜开。
周择吃过饭食还得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城,叶秋声送他出院门,周择问她几时回家,叶秋声算了算时日,冬至前是要回家的。
看着周择骑马回城的身影,叶秋声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养出来虎豹,又怎么能妄想虎豹食素呢?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转身进了别院。
魏王府里,唐观复看着对面神色悲痛、捶胸顿足的长史严一宽,闭上眼,同样希望这情绪能更加痛彻心扉一点,好叫他清楚的记住兄长的枉死。
长史严一宽年轻时与太子志趣相投,君臣引为知己,所以太子将他安排给幼时的唐观复做老师,教五经和史论,太子薨逝后,严一宽说什么也要随唐观复一道去法华寺,并称“受君之托,终君之事”,太子既然将教导唐观复的责任托付给他,他一定要有始有终,才不负太子所托。
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严一宽隐姓埋名在法华寺里常住,就是为了能继续教导唐观复。如今,得知当年太子是被害而亡,严一宽嚎啕大哭,只觉有愧于太子,未能为他申冤。
待严一宽擦干眼泪,二人重新商议如何自东宫将那遗物寻出。
“这两日我遣人在东宫附近蹲守查探,虽然自大哥故去后东宫空置,无人居住,但毕竟在太极宫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找到遗物安全带出还不暴露,难,所以得想个办法让陛下同意我去东宫。”唐观复将这两日的查探说给严长史。
“既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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