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住所,万知闲还在准备晚饭,听到声音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看别的宗门的比试?今天的场次全都比完了?”
“师父我来帮你。”江北山挽挽袖子去帮忙。
云箬看了一眼林望,不知道怎么跟师父说。
她不清楚林望师兄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自己的事,或许他不想提呢。
只听林望笑了笑:“遇到我以前宗门的人了。”
“什么!?”万知闲的头从窗口缩了回去,片刻后从厨房小跑了出来,拉着林望在他身上拍了几下,“你没事吧?”
他手劲大,林望被拍得差点岔气:“你再拍下去就有事了。”
万知闲皱眉看着他:“没打起来?”
林望失笑:“我都多大了师父,又不是小时候,还能不分场合在演武场和他们打起来?”
“这才对。”万知闲道。
林望笑道:“嗯。”
万知闲接着就道:“等之后的比试遇到他们狠狠揍!揍的他们下不来台。”
林望:“……”
咱俩谁是徒弟啊?你怎么比我还冲动?
万知闲挥了挥大炒勺:“玄阳宗今日送了好几种肉过来,我给你们做古董羹吧,热腾腾的,去去晦气。”
“谢谢师父!”云箬啪啪啪拍手,“我爱吃。”
“我也爱!”江北山跟着鼓掌。
万知闲十分受用,还是两个小徒弟最会讨人喜欢,转身回厨房去:“北山也去歇着吧,这个简单。”
林望准备回屋,走到屋门口一回头,背后跟着一串。
“干嘛?”他问。
“审你。”纪月辞说,推开他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云箬紧随其后,后面跟着小尾巴江北山,百里夜走在最后,进屋前瞥了林望一眼,同情地道:“自求多福。”
林望啧一声:“你说什么风凉话?你小心你也有这天。”
他进了屋,云箬和江北山熟门熟路的去翻出茶煮上,纪月辞坐在方桌的主位,伸手一指对面:“坐下。”
林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架势?”
云箬一本正经道:“请你喝茶。”
“
我房间你们请我喝茶?”
云箬解释:“在我老家请你喝茶就是审你的意思。”
行吧反正横竖就是要审。
林望坐下:“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用审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懒得提而已先说好啊听了无聊可不许骂我。”
林望的家乡在南边一处城镇算是个大户人家但他娘只是个填房的小妾体弱多病刚生下他就没了大宅里各种明争暗斗他没了娘也不招父亲疼爱
下人知道老爷的态度对他就更是敷衍了。
十二岁的时候小镇周围有妖兽经过瘴气侵袭还好镇子有结界玉护着又有宗门人刚好在附近很快赶来驱散瘴气。
那是小镇里第一次有修士来那几天他都偷偷跑出去看。
他长相精致穿的也好因为常年待在屋子里皮肤白皙神情有些阴郁两个来处理瘴气的宗门弟子很快就记住了这个小公子他们走的那天林望鼓起勇气和他们搭话问他们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修士。
两个宗门弟子告诉他修者有修者的学院去了那里就能知道自己能不能修行能不能成为修士。
当天晚上林望回家自己收拾了行李在桌上留了封信出发去学院了。
他一个小孩又没怎么出过门一路上什么都经历过了被骗被抢钱被打也被好心人收留过给他饭吃他发现宅子里那些虚与委蛇都不算什么全都是嘴皮子功夫和演戏外面的世界才是真的弱肉强食。
到了学院的时候林望长了一岁已经学会了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也会保护自己了。
他到了晴岧山下的城镇运气恰恰好赶上学院招生当时还不需要推介信这些他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上山进山稀里糊涂被测灵脉居然是三灵脉觉醒的好苗子顺顺利利的进了学院。
简直就像是上天在助他。
他在学院待的时间也不长一年时间不到学院开放日的时候被广辰宗看上带他回宗门做了外门弟子。
在宗门不超过半年时间,林望从三灵脉一阶入门,连连破境,一口气突破了三灵脉四阶。
如此短的时间进步神速,让他成为了广辰宗最受瞩目和期待的新弟子,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个时候他还不到十四岁。
之后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
他的修为就像停滞了一样,再也没有分毫的进步,哪怕他每天都修习到很晚,比任何人都努力,他的灵脉都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他的剑术练得再好,反反复复却也都是那样,他凝不出灵剑,挥不出他想象中的那道剑意。
把他带回宗门的宗主从一开始对他的满心期待,变成了一声叹息。
“林望啊,你的修行路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林望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但那天后他更加努力了。
夜深人静的山门演武场中总是只有他一个人,有时候练累了会在演练台上睡过去,被第二天来修习的师兄师姐们叫醒,笑着让他回去睡觉。
林望看得出来,那些笑是看笑话居多。
那些看着他的期待的目光,终于全都变成了嘲笑。
他越是努力,他们就笑得越明显。
最后连林望都觉得自己可笑。
林望十六岁那年的冬天,宗门一位长老外出历练,遇到秘境,带回来了一件上品法器,办了次广集令,邀请附近的宗门和修士前往山门赴席观宝,共襄盛举。
万知闲刚好就在那附近游历,顺便去凑了个热闹。
那天宗门还办了个弟子间的擂台赛,让年轻人们借着这个机会切磋比试,林望的几个师兄师弟起哄着把他推上了台,向其他宗门的人们介绍这是他们宗门近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立刻有爱比试的宗门弟子上台讨教,听林望的同门们把他说的很厉害,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来比试,结果发现对手不过如此。
下台的时候那宗门弟子看着林望的眼神带着几分失望和嘲弄:“这就是广辰宗的天才?不过是个低阶而已。”
寻常弟子被这么看不起,早就生气了,林望却没什么反应,也没有下台去,他就站在台上,朝台下道:“还有谁要比试?”
他一次次被打败,一次次在台上跌倒又站起来,直到广辰宗的宗主听说他在台上丢人现眼,传
令让人把他从台上带了下去朝其他宗门弟子宣布林望只是个外门弟子并不代表广辰宗的水平。
之后他指了几个弟子上台和其他宗门比试才挽回了些颜面。
林望被宗主教训了一顿坐到演武场的高台上看比试。
万知闲觉得这个少年有趣过去跟他说话:“你叫林望?”
林望抬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少年人刚过十六没多久浑身青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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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看着台上比试的宗门弟子忽然道:“我要走了。”
万知闲莫名其妙:“去哪?”
“离开广辰宗。”林望说“我好像没有资格再留在这里了与其让宗主赶我走不如我自己走。”
就像他十二岁的时候选择离开家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他自发的他喜欢自己做决定不太愿意被别人掌控他将来要走的方向。
“广辰宗还不错留在这里你或许还有突破的机会。”万知闲道。
“没有又如何呢。”林望道。
“嗯?”万知闲笑道“方才你那些同门故意让你上台出洋相你不生气就算了怎地现在修为突破不了你似乎也很无所谓?”
“我努力过了。”林望笑了笑清隽的脸庞上没什么愤怒或者不甘的情绪“能走到这里我也很知足了。”
他没在看万知闲清瘦的身形依旧还是少年轮廓身姿却笔直挺拔下了台离开了。
他去和宗主告别和同门们告别没有任何人留他。
这些年他努力修习没交到什么朋友甚至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门他几乎都不认识。
显得他的离开很是一身轻松没有挂碍。
他连夜下山却在山道上遇到了万知闲。
万知闲盘腿坐下山道边的树下听到脚步声看了过来眉毛一挑:“嚯还真的说走就走啊?”
林望脚步顿了顿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
万知闲站起来没去追他只是不远不近的缀在他身后喊道:“哎别跑我不过去我等你哭完了再说。”
林望:“……”
他转身怒道:“我没哭。”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并且一不小心吹了个鼻涕泡出来还
因为止哭止得太快开始打嗝。
林望:“……”他要跟这个人拼了。
如果修为够他现在就把这人灭口。
他向来是说干就干擦了把脸朝着万知闲攻了过去万知闲一笑:“跟我打?来啊。”
两人在树林里你来我往万知闲根本没用全力却没有随意制住林望或者敷衍的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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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几乎使出了全力精疲力竭最后倒在草地上动不了了。
万知闲没事人一样走到他身旁坐下安慰他:“不错让我出汗了你小子可以。”
林望:“……”好讨嫌的话。
但不知道为何他却一点都不讨厌万知闲。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阒静的夜空忽然道:“普通人可以过得乐天知命修士也可以追自己的道夹在其中不上不下的人是不是会活得比较辛苦?”
“两个世界好像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他静静的说。
万知闲低头看他一眼这小子在宗门的时候还装得屁事没有离开的时候却偷偷哭想来也是十几岁大的人哪里消化得了那么多的情绪。
普通资质的人一步步爬修行路到了前进不了的地方依旧会接受不了何况他这样一开始被推上云端的孩子。
“喂。”万知闲问“要不要跟我回宗门?”
林望没说话。
万知闲又道:“我宗门只有两个人我和我那小徒弟你去了或许会热闹些。”
“……你不嫌弃我?”林望说。
“喜欢得不得了。”万知闲笑道。
“……撒谎。”林望嘀咕。
他坐了起来看着万知闲:“我不想跟你去想先去到处走走看看如果我过一些时日又想去你宗门了你还要我吗?”
“随时欢迎。”
之后两人互相走了不同的下山路离开万知闲给林望留了闲云宗的地址一年后的冬天林望自己找上门来了他没有再想办法精进的修为也没有去任何宗门举荐自己反而走了不少地方学了一身医术。
他和万知闲说自己挺想当个医师万知闲就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
真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少年人,很了不起。
从此闲云宗多了一个人。
“半个月后师父又带回了阿夜,我都惊叹于他收徒弟的速度,以为我们宗门要不了多久就会弟子遍地跑,搞得我那段时间很焦虑。”
“焦虑什么?”纪月辞没听明白。
“怎么养活自己啊。”林望道,“师父经常出门,也不会赚钱,师姐每天待在屋子里,新来的师弟就爱说一个字,不。为了不让大家饿死,我得下山挣钱吧?还好学了一身医术。”
云箬和纪月辞对修界不怎么了解,江北山也差不多,所以当林望说自己“还好学了一身医术”的时候,只有百里夜和万知闲一样明白了他的心情,知道他放下了修行这条路。
能继续修行,不会有人愿意只成为一个医师。
“讲完了。”林望喝干了杯盏里的茶,笑道,“我都说了很无聊吧,现在信了?”
他的故事里没有什么委屈,没有什么不得已,不像月辞一样有跌宕流离的过去,也不像百里夜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世,但他看得出来他曾经待的地方一定非富即贵。
否则不会什么也不会做,让他干点活净添乱,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
总之林望觉得他的经历就和他的修为一样,乏善可陈。
所以今天蒋英哲喊住他的时候,他一时间甚至没想起这个曾经的同门的名字,他对蒋英哲说的那些话其实没什么所谓,早就放下的事,但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不在闲云宗的那些日子。
他不讨厌那段年月,毕竟也是他心怀期待拼命努力的日子,很值得,只是觉得和现在的日子比起来,竟恍若隔世。
十年,对修者来说本该不值一提的。
“吃饭了!”万知闲在院子里叫。
“来了。”林望应了一声,发现大家还坐着不动,“干嘛?腿麻了?”
“师兄。”云箬抬头看着他,“你还记得送我来闲云宗的那个大叔吗?他曾经在学院待了十年,体脉突破了三阶,可他是个非常厉害,非常了不起的人,在我眼里,林望师兄也一样。”
江北山不知道说什么,立刻跟着云箬点头:“我也觉得,师兄可厉害了!”
“师妹。”林望弯腰看她,语气
里带着笑意,随后一个毫不留情的脑瓜崩弹在云箬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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