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在诊室里不断响起，阳光从玻璃窗透过，在桌面落下斑驳的光影，韶一安垂眸安静了半晌，继续往下追问：“宋婶之前在哪个村子？”
“三河村，和永绥村隔了一座大山。”宋芷毫无遮掩，一双眼微微弯起，柔和道，“你出生的晚可能不清楚，永绥村以前是不跟外面通婚的，后来打战，村里很多人出去再也没回来，没几年又开始改革开放，这规矩就慢慢废除了。”
她放下笔，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韶一安面前，撩开他被白骨抓得破破烂烂的裤腿，目光扫着伤痕，边说：“我就是那会儿嫁过来的，不过老一辈执拗，废不废除的也就口头上说一说。”
触目惊心的抓痕遍布小腿，好几处皮肉外翻，暗红的血痂凝结在表层，她继续往上拉，靠近大腿内侧五厘米的割伤映入瞳内，奇怪的是伤口已经愈合结痂，边缘能隐隐看见粉色的皮肉。
再晚一点来诊所，估摸只剩浅浅的痕迹了。
韶一安任由她察看伤口，疯狂套取线索：“那您丈夫呢？”
“死了。”宋芷没解释丈夫的死亡原因，也没让韶一安继续问下去，转身去取桌上的消毒水和棉球，“不严重，过两天就长好了，我给你消个毒。”
韶一安在稻田里就用了止血剂，后来在山洞里被白骨围殴，又用了高级止血药剂，再大的伤口经过两次药剂都得愈合。
他来这里一是为了线索，二是为了完成小胖妞的任务，得到支线奖励。
“对了，你在异变，最好不要再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韶一安震惊：“异变？！”
宋芷倒消毒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青年，见他的神情不似有假，忽然轻笑了声：“已经发展到连这个都不告诉你们了？”
韶一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心遽然皱起：“什么意思？”
宋芷垂眼，将棉球一个个放进倒了消毒水的铁盘内，用镊子搅拌了下，端到他的面前，神情仍旧温和：“自己把裤子撩起来。”
韶一安听话地照做。
“永绥村内所有人都在异变，且没办法逆转，以往的大学生们回来时，杨主任都会提醒他们，尽可能地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加快异变的速度。”宋芷温柔地给伤口消毒，一边跟韶一安解释，“不过年轻人都比较有自己的想法。”
“越是不让去的地方，他们越是要去，越是不让干的事情，冒着丢命的风险也要去干。”
她仔细地帮韶一安把脸和胳膊的伤口也全部消毒，然后将最后一颗棉球连带着消毒水一起倒进垃圾桶内，轻叹了口气：“好了，回去吧。”
韶一安眉心皱的近乎能夹死苍蝇，他试图去理解宋芷话中的含义，后背却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凉意从脚底攀升直达天灵盖。
他缓慢地抬头，看着处理器材的宋芷，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以前的大学生？”
宋芷露出讶异的表情：“你们的前辈啊，77年恢复高考，村里考出去了很多批大学生，每年七月都会回来务农，你忘记了？”
韶一安眼睫轻颤，冷汗从鬓角滚落：“那他们后来呢？务农结束之后去哪里了？”
“当然是回去继续读大学了。”宋芷低低笑了声，从侧边的架子上拿干净的毛巾，递到韶一安的面前，“怎么满头大汗的，就许你能考出去，不许别人考出去？”
韶一安没接毛巾，他脑内全是这些天的经历，种植水稻占据了副本时间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被睡觉又夺去了一大半，留给他们搜索线索的时间，微乎其微。
现在中午的半个小时休息也被剥夺。
从始至终，村主任都没有给他们找线索的机会，一点都没有。
这完全不符合副本运行机制，如果玩家无法在合理范围内寻找和收集线索，获得生存空隙，那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不舒服的话，去隔壁的输液室休息一会儿？”宋芷见他大汗涔涔，伸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然而手刚抬起来，青年猛地起身，惯性将屁股底下的圆凳带翻，撞上药柜。
发出“砰”的巨响。
空气安静至极，韶一安沉默良久，弯腰扶起圆凳推回桌子底下，嗓音沙哑：“抱歉，我刚刚忽然想起些不好的事情。”
他顿了下，将偏离的话题扯回：“你刚刚说的异变，有办法解决吗？”
宋芷面色为难地走回桌前，许久都没说话，从窗户进来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带着些许张牙舞爪的扭曲，映在桌面。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转了好几圈。
韶一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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