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鸿敛下眸子,细细猜测。
她觉得高江总是拿步月案出来说事,这是不是间接证明,这人只知道步月被炼成僵尸的事,但更多的信息,甚至是证据,这人并不知晓呢?
“陛下……”施有信上前一步,打算跪身认罪。
但孟秋鸿不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逼他半弯的膝盖生生站起来。
孟秋鸿松开手,上前一步,语气铿锵,似乎她说的就是实话,“高指挥使嘴是镶金边了吗?空口白牙,竟然就敢在陛下面前道听途说,怎么,指挥使是越活越回头了吗?”
“你……”高江咬了咬牙,“陛下,大可以抬一具尸体上来,叫施有信试试,这一试便知!”
孟秋鸿笑了,寂静无声的百官,也忽地嗤笑一片,只有施有信,他是愣怔着看向孟秋鸿,耳尖通红。
这是第一回,他犯错后,得到的不是责怪和惩罚。
“高指挥使,你是在状告施爱卿会炼僵尸,照你刚刚的意思,是想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将自己钉死吗?”皇帝拼命压制上扬的嘴角,为高江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高江上前一步,急切道:“回陛下,大可以我说什么他做什么,这样就能证明他会炼僵尸了!”
孟秋鸿道:“高指挥使,要不然你来都察院破案子吧,你直接叫凶手当你面杀人多好,这样破案子多快对吧?”
“孟大人,你是在开玩笑吗?”高江道。
“先开玩笑的不是你吗?”孟秋鸿垮下脸来,嗓音毫无情绪,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你既然状告施大人会炼僵尸,那你倒是想办法证明!你这一没有证据,二没人证,倒要被怀疑的人配合你,重演案件,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孟秋鸿顺带嘲笑了句,“本官为官这些年,破获近百起案件,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你,是本官见过唯一一个,愚蠢又好笑到极致的人!”
“孟秋鸿,你!”高江瞪向孟秋鸿,他那眼珠子瞪的,恨不得要将其生生挤出来。
“够了!”皇帝及时阻止,“朝堂之上,岂容你们如市场吵闹,没个规矩。”
百官躬身,求皇帝恕罪。
“罢了,炼僵尸一事,于天下百姓而言,非同小可,此事便由大理寺去调查,既然怀疑步月被炼成僵尸,那就刨尸看看,还有施爱卿和此时有关,那就先停职待查吧。”皇帝道。
此刻的施有信,心情平静万分。当年他在炼成僵尸的那一刻,他就有想过如今的下场。
可施家老宅,却像一口了无生机的枯井,无穷无尽的孤独永远笼罩着他,永远逃不出去。13岁的他每天都会躲在被窝里,抱着父母的画像,哭着睡着,再被噩梦吓醒,意识到自己真的再没家人后,又会嚎啕大哭。
所以他要他爹娘永远陪着他,他不要一个人。
施有信取下官帽,跪在地上,对着皇帝磕头,“臣遵旨。”
“陛下!”孟秋鸿与他同排而跪,“施大人任职都察院右都御史8年有余,期间屡破奇案。他又是我朝第一个,先为官后考状元功名的大人,叫世人争相效仿。陛下他为人到底如何,与他说几句话,便能看透,更何况您与他的情分是从小的呢!”
施有信自幼长于京城,虽性格孤僻,但也因着他父亲前吏部尚书的关系,有资格进皇宫求学,与达官显贵交往。
孟秋鸿这么说,是提醒皇帝施有信的功绩,和他这么多年来的成就,再者也是在提示他和皇帝自幼的情分。
“孟秋鸿,你站起来!”皇帝喘着粗气道。
“陛下,先祖们第一次发现火种的时候,也会害怕那亮堂堂之物,觉那东西可真恐怖,它能烧毁世间万物,认为它是修罗地狱来的惩罚,可渐渐的,先祖们发现,这东西能将生肉烤熟,叫人不坏肚子,冬天也能围着取暖,这明明就是上天赐下的奖赏。”
孟秋鸿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说白了,世间万物,有好有坏,心善之人,再恶的东西也不会用来做坏事,心恶之人,再好的东西,也能想到如何害人。”
“你什么意思?”皇帝眯了眯眼,语气深不可测。
孟秋鸿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面不改色,摘下官帽,“陛下,是臣邀施大人共同探查步月一案,他因臣的邀请被怀疑了,臣心中忐忑,遂愿与他一同被查!”
百官一听,愣在当下。
这两人,曾经不是特别不对付,怎么今日,倒同进退起来了?吃错药了不成?
施有信眼睁睁看着孟秋鸿说完,心脏狂跳。
她……她干什么这么护着我,难……难道她前几天说我骚扰她,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她……莫不是……喜欢我!
这一发现,叫施有信整个人又燥又热,恨不得狂灌冰饮。
皇帝垂眸对上孟秋鸿的眼神,心中不停计较着。
若是因着莫须有的事,卸掉两个正二品官员,如何能服众?特别是孟秋鸿,她功绩还不错,没做出错来就停职,那皇帝定然要被世人说道的。
“这事先晾一晾,朕还要再想想,退朝吧。”皇帝道。
孟秋鸿松了口气。陛下松口了,没事了。
百官行礼告退,待人走空后,空荡荡的大殿上,独留丞相一人站在下方,微笑着望向上位者。
“陛下僵尸的事情不管了吗?就这么放过施大人了?”丞相问。
“孟秋鸿这条拦路狗,太碍事了。”陆松从角落阴暗处走出。
“那你们说该如何办!”皇帝没好气道。
陆松眼珠转动,望向不远处的丞相,二人目光交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陛下,臣有一计,倒是可以一试,或许能将孟秋鸿拉下马。”陆松道。
“说说看。”皇帝揉着眉心问。
“城南有金山,山里藏瀑布,瀑边有花宅,宅中住神女,神女候襄王,笙歌夜夜。”陆松道。
皇帝动作一顿,质疑道:“可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吧,而且……”
“陛下,信息不用露全,足够孟、施二位大人反目,便足够了。”丞相道。
屋外风声呼呼,分明在几个时辰前,太阳还出来打过照面,明明没过多久,竟被乌云遮住,天色大变,大有雷雨将临的趋势。
孟秋鸿出了皇宫,还想安慰施有信几句,可她还没走近,这厮见她跟躲瘟疫似的,匆匆溜走了。
“嘛呀,不实好人心的狗东西。”孟秋鸿唾骂了句,扶着上了马车往都察院去了。
她知道今天自己做了什么事,日后定然是要被幕后之人找麻烦的。至于幕后之人是谁?她只能猜到两个,陆松和丞相。
不过若时间回溯,她依旧会站出来为施有信说话,毕竟是她带着人家炼僵尸破案,如今出了事,叫施有信自己担,这算什么事呢?她做不到就是了。
还有高江这个蠢货只是马前卒,真正的风浪,还得看日后。
马车在颠簸着行驶,孟秋鸿掀开轿帘,望向吵闹的市集,叹了口气。
日后的麻烦定然不少,如何应对,还得与施有信说道说道,至少他的僵尸是不能再问世了,否则他们二人都得遭殃。
说来也可笑,从前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有一天竟然也能变成绑在一艘船上的蚂蚱,还真是……惊喜!
孟秋鸿这么想着,笑出声来,见马车停下了,她就下车处理政务去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她兴致勃勃地去找施有信吃午饭,顺便商量下日后要应对的事情。
但很可惜,人家告病假回家去了,并且嘱咐,不允许孟秋鸿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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