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的月光照在死气弥漫的花宅中,夜风将宅外的枯树林吹得“沙沙”作响,一如哀怨的嘶鸣。
这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跟有生命似的。
从花宅地窖上,黑衣人精致的脸侧擦过,向地窖遥遥落下,钻进并排而立,眼中灌满不忍的孟、施二位大人耳中,还洒在不远处,群魔乱舞的白骨身上。
孟秋鸿看着这些白骨的模样,心头刺疼得很。
这些骷髅骨缝中夹着黑土,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是刚从土里被挖上来的。这些尸骨,有的嘴巴在大幅度的张合;有的伸出手,身体像是被卡着不能动,她们却在拼命的往外探去;有的则是了无声息地瘫坐在一边,静候死亡的来临……
孟秋鸿指尖颤了颤,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些姑娘绝望的表情、哀嚎……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还在等我!”
“不,我不该来京城的,明明我下个月就要成婚了,不要死,我还没嫁给他!”
“爹娘,救救我,呼吸不上来了!”
……
她们都是有美好未来的女子,如今却一个个都成了枯骨,她们这些人,有的还有亲人在等待,而有些,却早已被人遗忘……
很快,一柱香的时间到了,骷髅们的求救也结束了,她们瞬间失了活人气,脱力般掉在地上,骨头碰撞,发出脆响,乱七八糟地推在那处。
“对了,施有信,我还没有问过你,花宅的主人是谁?”孟秋鸿指尖摩挲着,“说来也好笑,不知道是我太粗心了还是怎么样,竟从没在卷宗上见过这位人物。”
施有信垂眸看着孟秋鸿,冰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庞映地寒凉,那份淡漠叫人心惊,就像是过年时节忽然出现年兽,吓得人连发抖都不敢。
他的心脏在发颤,想转头就跑,但脚好重,像是地底下有双手死死抓住他,不准他妄动分毫。
是施谦,要说吗?不,不要说,孟秋鸿会对我有坏印象,会不会以为我和他是同一种人?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能解释的!
施有信垂下眸子,嘴唇蠕动,迟迟说不出话来。
孟秋鸿就在对面静静等待着,她总是这么不疾不徐,好似一切都会到达她满意的结果。
“是施谦。”施有信补充道,“我的父亲,前吏部尚书,在九年前,得花柳病死了。”
话说完,他不敢抬眼去看孟秋鸿的表情,也不愿意去玷污自己父亲的名声,只是将判决书递给对方,自己只是等待处决的囚徒。
“好吧。”孟秋鸿点点头,“走吧,后院还有尸骨,上去看看吧。”她没什么反应,像是平常听到案件线索一样,面上安静了些,只在心中细细咀嚼着。
施有信脚步迟疑片刻,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而坑上的黑衣人见此,只是挑挑眉,悄无声息地后退,藏在隐蔽的黑暗处,像是猛兽,有足够的耐性,等待猎物上钩。
施有信跟着孟秋鸿,踩过成灰烬的花宅,一条大直路,畅通无阻地走向后院。
二人来到堆满骨架的后院,细细去观察这些骷髅。
这些尸体一一排好,一百多具尸骨,足足占了方圆十里,有些一眼望不到头的架势。
可他们却都破败不堪,因为饱受风吹日晒之苦,浑身上下的骨头就没一具全须全尾的,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差肋骨,甚至有的骨头上还有虫洞,总之“罪有应得”四字,可将他们全数概括。
孟秋鸿没有停留,上前去,弯下腰,一一查看这些尸骨,动作小心,但目光锐利,她在观察一具尸体停留的时间,就足够说明她的细致入微。
“在看什么?”施有信问。
“骷髅架子,看不出来?”孟秋鸿动作没停,敷衍道。
“……我是在问,这些尸骨有什么好看的?”施有信道。
孟秋鸿查看尸骨的动作停住了,抬步往回走。
“怎么又回来了?”施有信又问。
“觉得我有些变态了,一具具欣赏骷髅,我怕你参我。”孟秋鸿的回答明显是心不在焉的。
施有信眨巴了两下眼,没多问什么,上前开始炼僵尸。
树影被凉风吹动,几百具尸体后,是一片枯木林,林中很寂静,静到只有黑衣人自己的呼吸声。
“终于是发现了吗?不枉陛下费的苦心。”他语气带着丝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弯着眉眼,望向远处炼僵尸的二人,此刻施有信俨然已经到最后念咒的时刻,地上的骷髅,已经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孟秋鸿目光重点落在最角落的一具骷髅。
孟秋鸿看着那骷髅先是跛着腿走到角落,做了什么事,随后立马猫着腰,快步跑开了。他向前跑去,还不断地向后观望,那模样就像是过街的老鼠,狼狈得紧,但他脚步却是轻快的,不难看出他的得意。
忽地,“啪”地一声,他撞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摔下地,力道之重,他的肋骨都摔断了两根,他抬眼望去,欲起身,左臂往后一缩,该是被人踹了一脚,他又摔回来,全身的骨头撞出脆响。
随后他摔趴在地,迅速扭过头,梗着脖子“咔咔”地说了什么。下一刻,他死死咬住牙,该是在嘶吼,他立刻伸手向自己的右脚而去,孟秋鸿目光随之看去,这个尸骨根本就没有右脚,细细看骨头的断口,长短不一,该是被踩断了。
孟秋鸿拧着眉心又去看另一只脚,她心脏骤缩,也是空的。
果不其然,那骷髅又去抓另一只腿,他大张着嘴,哀嚎着,无声的,又却是振聋发聩的。
父亲……孟秋鸿向前走了两步。
一旁余光一直瞟着她的施有信,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浑身冰凉。
施有信的黑眸颤了颤,立马将她拉向自己近了些,凑在她耳畔悄声道:“别去,尸群会暴乱,到时就得要人用性命去救场了。”
“他……他是我爹,在当上县令的第一年,他就领着没什么用的官兵去剿匪,但那些酒囊饭袋的官兵压根不会打仗。
可更加不巧的是,那时我的母亲已经待产了。
前线一道道险报传回来,吓得我娘破了羊水,而那时因孕妇情绪波动,孩子胎位不正,她就难产死了。而我,也是产婆趁她奄奄一息时,被活刨了出来的。”
孟秋鸿语气很平淡,像是一句问候那般毫无起伏:“后来我的父亲,拼着必死的决心,打赢了那场人少刀锈的仗,待他凯旋到家时,我已经出生十天了,而我的母亲,也被草草埋掉了。”
“你……以后会好的……”施有信很不会安慰人,他干巴巴道。纵然他听着这话,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但顾及着尸群,声音依旧不敢太大。
孟秋鸿也明白他的意思,不再说话,敛下眸子,看着他在为自己取暖的双手,脑中回忆着二人互相上奏弹劾对方、去吃江南菜、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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