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彻底消融,溪水丰沛,带着碎冰欢快地奔流。
向阳的坡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
清溪集的空气中,开始混杂着泥土解冻的腥气和植物萌发的清新味道。
■■按照白的要求,将日常的吐纳增加到了早、中、晚三次。
每一次,他都力图比上一次更加专注,更加深入地去体会那种呼吸与体内微弱“气感”之间的共鸣。
白没有再教他新的东西,只是要求他将已学的重复、巩固、打磨到极致。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白的话言简意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学更多,而是把已经学到的东西,‘吃’进骨头里。”
于是,■■的生活变得更加单调,却也更加充实。
采药、处理药材、打理院子、练习吐纳和身体控制……日复一日,如同溪水打磨卵石。
他不再刻意去想“变强”的遥远目标,而是沉浸于每一个当下动作的精准与心境的平稳。
这种近乎苦修般的生活,让他的气质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过于尖锐的警惕和冰冷,渐渐沉淀为一种内敛的沉静。
紫水晶般的眼睛依旧清澈锐利,但少了几分初时的茫然与戾气,多了几分专注与澄明。
清溪集的居民们,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总是跟在白先生身后或独自埋头做事的小少年。
最初的好奇与打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接纳。
偶尔相遇,会点头致意,或者在他帮白先生送药时,得到一声真诚的“多谢”。
那种私下里的不安议论,也似乎随着春天的到来和暂时的平静,而暂时偃旗息鼓。
只有赤燎,依旧神出鬼没。
这天下午,■■正在院子西侧新开辟出的一小片药圃里,小心翼翼地移栽几株从向阳坡地挖回来的、具有微弱止血生肌效果的“星叶草”。
这是白交给他的新任务,考验他对植物习性和土壤特性的理解。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埋好最后一株,轻轻压实根部周围的泥土时——
“哟,小家伙,种地种得挺像那么回事嘛!”
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将手上的泥土拍干净,然后才缓缓直起身,看向坐在院墙上的不速之客。
赤燎今天没打赤脚,穿了一双看起来颇为坚韧的兽皮靴,但上身依旧只套了件无袖的暗红色短衫,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晃荡着,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和他脚下的药圃。
“赤燎先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
“哎呀,这么客气。”赤燎从墙头轻巧地跳下来,落地无声,凑到药圃边看了看,“星叶草?小白连这个都让你弄了?看来是真把你当‘学徒’养了?”他特意加重了“学徒”二字,带着点调侃。
■■没有接话,拿起旁边的水瓢,开始给新移栽的草药浇水。
“啧,还是这么闷。”赤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踱步,目光扫过整齐的药柜、晾晒的药材、安静的角驹棚,最后落在主屋紧闭的门窗上,“小白又窝在屋里捣鼓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了?真没劲。”
“白先生在配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配药,配药,一天到晚就知道配药。”赤燎撇撇嘴,忽然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我说,小家伙,你跟着小白这么久,除了种草药和打坐喘气,就没学点别的?比如……怎么打架?”
■■浇水的手停了一下,紫眼睛看向他:“白先生教了我一些……防身的方法。”
“防身?”赤燎嗤笑一声,“那种软绵绵的东西,真遇到硬茬子,屁用没有。要不要我教你两招实用的?保证比小白教的带劲!”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仿佛在推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心中微微一动。
赤燎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强),而且他的战斗风格显然与白的宁静浩大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暴烈。
如果能学到一些……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白明确说过,赤燎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全信”。
而且,未经白的允许,私下跟赤燎学东西,显然不符合他目前“寄居者”和“被观察者”的身份,也可能打乱白的某种安排。
“多谢赤燎先生好意。”他垂下眼帘,继续浇水,“白先生教的,够用了。”
“够用?”赤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被小白教成小古板了。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致,但金色的眼珠转了转,又问道:“对了,最近北边动静不小,你听说了吗?”
北边?■■的心微微一紧。
他最近专注于自身修炼,刻意减少了对外界信息的打探,但赤燎主动提起……
“略有耳闻。”他谨慎地回答。
“嘿,可不是‘略有耳闻’那么简单。”赤燎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黑脊’那帮家伙,前几天又跟‘红皮狗’干了一仗,损失惨重,据说连哨塔都被拆了一座。现在防线缩得更紧了,一些散兵游勇和吓破胆的逃兵,正四处乱窜呢。”
黑脊哨所损失惨重?防线收缩?逃兵乱窜?
这可不是好消息。
这意味着北方的压力更大了,混乱区域可能向清溪集方向进一步蔓延。
“白先生知道吗?”■■问。
“他?”赤燎耸耸肩,“他肯定知道得比我清楚。那家伙,看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这清溪集周围几百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
他顿了顿,看着■■,“不过,他大概没告诉你吧?毕竟,在他眼里,你还是个需要‘保护’和‘观察’的小幼苗。”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但■■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回应。
赤燎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有些意料之中。
“行吧,你慢慢种你的草。我找小白喝酒去——虽然他八成又拿药茶糊弄我。”他嘀咕着,朝主屋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说:“对了,要是最近在附近看到什么生面孔,或者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傻乎乎地凑上去,也别自己藏着,告诉小白。”
“这年头,从北边飘过来的,可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赤燎敲了敲主屋的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溪水潺潺和角驹偶尔的响鼻声。
■■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水瓢,水早已浇完。
黑脊溃败,逃兵流窜,危险临近……
赤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天空湛蓝,白云舒卷,丝毫看不出数百里外正在发生的血腥与混乱。
但无形的压力,却仿佛随着赤燎的话语,再次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知道,清溪集这短暂的、如同暴风雨前宁静的春天,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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