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修仪,他竟也在这。
沈卿玉下意识就想要转身往回,却听遥遥一声呼喊——
“表妹!”
先前那被踢出来的男子揉着屁股上前,龇牙咧嘴地笑。
沈卿玉这才看清,这不正是季凤骁么?
她只好再次停步。
这边的动静引了不少郎君望了过来。
校场沙尘大,又地处偏远,鲜少有女子特地前来拜访,还别提是沈卿玉这位鼎鼎有名的贵女。
在场的都是年轻儿郎,季凤骁往沈卿玉那处走去,他们就在身后发出一阵窸窣的笑声,看着沈卿玉的眼神都在发光。
惹得季凤骁回头怒视,一边走一边还在颈边做了个手刃的动作。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沈卿玉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他们在笑,她抿了抿唇,也笑了。
风沙喧嚣,沈卿玉一身胭脂色绮罗裙,裙角浅绿云纹翻卷涌动,裹成一朵盛开的胭脂海棠,一片漫漫黄色之中,她与天际处绿色密林成了众人眼中唯一的亮色。
“殿下......”左修仪身旁有人欲言又止。
纵观全场,也唯有左修仪周身最近簇拥的几人并未调笑,用一种隐秘的探究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沈卿玉。
左修仪整理护腕的动作慢了,他站在中央,身姿挺拔俊逸,如同族群中被拱卫的狼王。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季凤骁奔也似的朝着沈卿玉跑去,而那玉人似的女子俏生生地露出如花笑靥。
不怪他们起哄,这样的场景,这般俊俏的郎君和这般美丽的女子,换谁看了都要忍不住心生遐想。
若是季凤骁知道了一定大呼冤枉,天可怜见,他对沈卿玉可是没有一丁点男女之情。
况且,自家这个妹妹眼光何其挑剔,就凭他,怎么可能入得了沈卿玉的眼。
季凤骁几步走到沈卿玉面前,带着一身在地上滚过的尘沙,“表妹,你怎么来了?”
身后青棠懂事地递上食盒。
沈卿玉说话前先侧了个身,季凤骁身形高大,恰恰挡住他身后起哄的众人。
感受不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后,沈卿玉才道:“我今日探望表姐,她托我带了些汤食。”
季凤骁接过食盒,上手拎了拎:“阿伶这是装了多少,这么大分量。”
一边说,他一边要打开食盒来看,正要伸手,又啧了一声,停住了动作。
沈卿玉心中微动,二人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眼下也没个茶几板凳可以用的,总不能风餐露宿地就这么喝。
“要不……”沈卿玉想说不如去马车上,话才露头,季凤骁身后便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左修仪缓步从视野外进入,那张俊丽的面庞终是出现在沈卿玉余光里。
她拿着盒盖的手指紧了紧,侧过眼眸不看他。
其实细想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左修仪应当还是校场的常客。
左氏先祖当年起兵逐鹿中原,是在马背上打下这天下,故而骑射是左氏宗族子弟的必要考校项目。
除此之外,左氏的诸位皇子人人习武,光在校场纸上谈兵不够,还要去边疆历练几年,才有回京一争皇位的资格。
可左修仪到如今都不曾远赴边疆,他怎么能不着急。
二皇子殿下十五岁便去了朔城,不说立下赫赫军功,起码她母舅季游昌大将军对他是相当夸赞。
能得到季游昌的赞许可不容易,在他口中,连武艺超群的季凤骁都只有被斥骂的分。
陛下如今就只有两位适龄皇子,如今朝堂人人皆知,陛下属意的未来储君是二皇子。三皇子远离权力中心,不得陛下喜爱,就算贤名远播,也照样白费功夫。
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接近沈卿玉,若能做沈家的女婿,他就得到了朝中大部分清流和边疆武将的支持。
沈卿玉心想,平心而论,娶了自己,是他最好的选择。
……
不对,她眉心一皱,猛地清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她居然在共情一个未来会害自己家破人亡的恶人。
“殿下。”季凤骁恭敬道。
“季兄似乎有些难处?”左修仪的眼神落到季凤骁手上的食盒上。
季凤骁解释道:“家妹托沈家表妹带来些汤食,臣想着此地不便饮食,可也不知道何处方便,这才多犹豫了一会儿。”
“你的妹妹?”
何松年官拜刑部,而刑部正是由左修仪主政。
左修仪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是的,殿下。”季凤骁说:“我妹夫乃御史大夫何广平之子,当日我妹夫和妹妹大婚,托御史大夫何大人的面子,您还亲自过来吃了一回喜酒。”
左修仪面露了然。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对极为登对的璧人身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日婚宴的情形。
御史大夫之子大婚,新娘又是季大将军的女儿,排场不可谓不盛大。沈家,季家,何家,还有京中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他忽的一瞥低头快低成鹌鹑的沈卿玉说:“这么看,沈大小姐和令妹关系是极好。”
......
季凤骁下意识揣度他的意思,可怎么琢磨,他都觉得左修仪这话莫名奇怪。
季凤骁不搭话,总不能让皇子殿下冷在这。
沈卿玉只得接茬,规规矩矩说:“是,我与季表兄和季表姐自小一起长大,莫说这个表字,就是亲的也可说的。”说到一半,沈卿玉的语速慢下来。
这人她最是了解,这副表情还有这样摸不着头脑的话一出……
沈卿玉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得慌。
果然,左修仪指了指那食盒,“能让沈大小姐单独送来的汤食想来不错,不若去我营帐品鉴?我也好奇是个什么滋味。”
......
沈卿玉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这便是公然讨食的意思了。
季凤骁一愣,只好笑着应下。
沈卿玉却心里八百个不愿意。
若把这人比作狐狸,那她就是那只被狐狸盯着想吃掉的鸡。
可皇子发话,她也只能听从。
左修仪身旁近卫从季凤骁手中接过食盒,三人一同朝着那方营帐走去。
左修仪和季凤骁走在前头,沈卿玉落后他们半步,幽幽盯着左修仪的背影,心里懊悔。
她就该给了季凤骁东西立马就走,还留在这作甚,现在好了,被架去和这厮吃个劳什子汤食。
一想到要和左修仪处在同一个屋檐下,沈卿玉就浑身难受。
越是这么想,沈卿玉那张小脸就板得越厉害,眼神冷飕飕地刮着三皇子的后背。
青棠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姑娘,您可别......”
幸好三皇子没察觉,不然一转身看到沈卿玉这副表情,治个不敬之罪可怎么办。
沈卿玉面无表情拽回袖子,“我知道。”
只是那张脸越发臭了。
青棠深深叹息,观月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校场空旷,从西侧山涧刮来的风将前面二人的衣袍刮得猎猎作响。
初春时节还带着冬末未尽的些许寒凉,挟着风钻进鼻子里,恍惚能抓住去岁冬日的尾巴。
在里头偶然闻见的山野青草味中,扑面而来的一抹香气格外明显。
似是佛殿的紫檀,混着淡淡梅花的气味,本该令人头脑发凉,却不知是因人体蓬勃的暖意中消散了那股冷冽还是怎的,只叫人想起正应是此时的暖春。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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