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历史变动,偏差值增加,结算中……】
【总偏差值:430】
收到因皇宫宿卫训练法变化入账的五个点,朱令仪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无聊啊……”
过去一个月里,朱令仪日日和这些女卫泡在一起,丝毫不觉得麻烦。
在进行军训基本项目后,她又穿插游戏,譬如老鹰捉小鸡,她来扮演小鸡,一队护,一队抓人,护的队伍要在进攻下保全她。
如此月余,八人和陈春桃都有了下意识把她藏到身后的反应,勉强可以算有护卫之姿,朱令仪便去求母亲,让她们正式允许上岗。
她也从绞尽脑汁的训练中解脱出来。
然而这时,她陡然发现,大环境已经不适合她横行宫中了。
这一年的大明朝十分不太平。
只说新添的,湖广报了水灾,江夏江水溃堤,宣府大同一代边地地震,这一来损失又是不计其数,内阁上下镇日里忙的都是怎么把缺口填上。
这种时候,陈文都不觉得彭时商辂碍眼,反庆幸起有人分担,不然老骨头真是撑不住。
岂料,南京又来了坏消息——
雷震午门。
这兆头十分不好,朱见深命群臣修省。
此多灾多难之时,宫里自然要拿出态度,免声色之娱,提倡俭省。
虽并未有人要求朱令仪遵守,可如此灾情下,她做不到没心没肺,纵使不能帮到受灾民众,态度也能拿出来。
“令仪怎么不出去玩?”朱见深忽然发现,在乾清宫见到女儿的次数陡然增加。
这怎么能出去玩呢?!朱令仪看她爹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算了,和明朝大人讲不通,溺爱一下吧。
“爹也没出去。”
“呀?令仪这么关心爹?”闲着没事,不如逗孩子。
然而朱令仪已经不想配合扮小孩。
“爹,念书。”
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了,不提宫里就这点地方能逛,只说六月的太阳,就足够人躲着走。
内官监的彭喜倒是常来,只是那些所谓滑轮的新发现,对她而言是早已存在的事实,又不能亲眼所见,十分没趣。
虽说内官监又进上不少玩具,到底她不是真小孩,玩不来这些,只能给春桃她们,索性来乾清宫待着蹭点凉。
没想到她爹还是说些哄孩子的话。
朱见深只觉女儿表情有趣,瞬间有了作画的灵感,又想起先前的画还没拿出来给女儿看过,立时起身去拿。
竟是不把朱令仪的诉求当回事。
“令仪看这是谁——”
朱令仪被放在桌前,一低头,套娃一样的场景出现在纸上。
深深浅浅的墨色里,勾勒出年幼的孩童,眉眼细致柔和,极尽生动,光是看着就知道作画者倾注的感情。
原来真的能从画里看出感情啊……
朱令仪怔住,放软身体,也不想着再反驳父亲转移话题的举动。
安置好女儿之后,朱见深铺开纸,把女儿虚揽在身前,一一将画具介绍过去。
“这是墨池,那里头是颜色,这个是赭石,那一个是藤黄……”
上了一节从前没上过的绘画启蒙后,朱令仪勉强认可了朱先生的教学水平,但依旧对识字保持渴望,看不懂奏本怎么了解信息,插手大事呢?
只是内宫安静,不等于帝妃二人无事,朱令仪逮到两人空档的时候并不多,显然没有给她讲课的时间。
看来,指望父母开蒙是不行了,得自己想想办法……
朱令仪下定某种决心。
七月初平平无奇的一天,天气晴好,朱令仪完成早间日常后,迈着步子直奔六局而去。
路线熟悉,她直接跨入司籍司的院中,却因眼前的热闹景象愣住。
满院都是摊开的书册,宫女们还在不断进出,打开更多书册摆放,一股略带苦味又类似柑橘的香味侵入鼻腔,接着是混杂的墨纸味,还有……
霉味?
朱令仪瞬间明白,这些宫女为什么忙着晒书了,在储藏条件一般的古代,这种打理的确有必要。
至于她要找的人……
穿过叠声问安的宫女,朱令仪走进堂内,果然见到了正在指点宫女的沈琼莲。
“《孝经》不错,然要腹有诗书,《诗经》的国风雅颂等部,需得记下词句并学会吟咏。”
对面的宫女约莫十四五的样子,一身朴素到起毛边的寻常衣料,手捧着书朝向沈琼莲,伴随指导感激点头。
等话语停下,见到朱令仪时却压制不住慌乱。
“公、公主殿下万安。”
见着公主再度出现在司籍司,沈琼莲没有丝毫惊讶,问安后看向年轻的宫女。
“阿棠,你先回去。”
朱令仪注视着名为阿棠的宫女福身后,迈着极快的步子慌乱融入晒书队伍,心里倒稳了几分。
既然沈琼莲会教授宫女,愿意给她讲课的可能就很大了。
在她听不到的角落,宫女悄悄拉走阿棠,“纪妹妹,公主为什么来找司籍?”
纪棠使劲摇头,“我哪知道……”
沈琼莲同样需要知道这个问题,但她可以直接询问。
“今日司中晒书,多有忙乱,公主为何而来?”
“沈女官。”朱令仪期待的看向对方,“我不进去,教我识字。”
“识字?”沈琼莲心中讶异,长安公主竟提出这个要求,她忍不住与随同者求证,“殿下开始认字了?”
“陛下偶有教授。”张保母答道。
这就不奇怪了,沈琼莲想,她如何能与陛下相争?
“想来陛下自有安排,臣如何能冒为授业。”
朱令仪有些失望,但这也在意料之中,不至于叫她气馁。
“爹没空,沈女官是秀才,能教。”
上次回去她仔细打听了沈琼莲,得知她,又有对这个名字的隐约印象,这次才千挑万选找出这么个合适的老师。
“此处——”
沈琼莲本欲继续推脱,却见张保母眼色,不得不转变口风。
“此处正有蒙学书籍,臣斗胆为殿下讲解。”
她起身取过一册书,又唤来小宫女垫高椅子,这才开始讲授。
《千字文》。
朱令仪目光扫过封皮,的确是启蒙用书。
沈琼莲在她身侧打开第一页,上头是第一句八个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臣今为殿下讲授宇字。”沈琼莲并未从天地开始,以公主谈吐及陛下教授而言,这等简单的字大约是认识的。
“宇,本意为屋檐,殿下请看,那屋檐是否遮蔽日光与风雨?因屋檐之遮挡,便由引申为覆盖。”沈琼莲引导朱令仪看向外间房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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