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七拐八拐，走到一个破旧的竹屋前时，方大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那个荒凉的竹屋，说道：“那里就是小辉生前居住的地方。”
“生前？”中年男人惊愕道，“方大师他死了？”
“是的。就在当初获得全国大赛冠军之后，他回到村里，没多久就死了。”
“真是上天不肯眷顾天赋者。”中年男人眼中流露出一阵可惜的表情。
“你们进来吧，可以参观，但不要损坏里面的东西。小辉爸妈死的早，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从小都是我们这些叔叔辈的把他照顾大的，他走后，我就把这里都锁上了。如今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个敬仰他的人，他泉下有知的话，也会高兴的。”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中年男人一边点头，一边静默地参观这些画作。
其他三人也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参观起来。
等中年男人拿起旁边的画笔，研究那些墨水时，他惊讶地问道：
“这里的颜料，怎么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这是不是方大师亲手调制的？用在了那次比赛上？”
方大强盯着那还残留一半的“颜料”，心事重重地点头：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当年他画完那副画后，带回来的。”
“这的确不是颜料，而是檀灰。”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的耳朵瞬间支楞起来。
联想到祈福殿那晚出现的燃烧的竹简，以及桌鼎里的檀灰，难道它们是一样的？
“檀灰？檀灰居然还可以用作颜料吗？”
中年男人一头雾水。
方大强重重地叹了口气，他问：“你相信神灵吗？”
“这……”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说道：“算是相信吧。毕竟要对任何事物保持敬畏才行。”
他话里的意思，依旧是偏向于“不相信”的。
“那我告诉你，这些檀灰是当初小辉从神灵那里求来的，你相信吗？”
中年男人更加迟疑了。
方大强痛苦地闭上眼睛，陷入了回忆：
“小辉啊，他是一个执拗的孩子。他从小就爱画画，拿根树枝就在地上画旁边的叶子，狗，或者小鸟。但是村里没有条件让他系统性地学习美术，没想到在背地里，他对美术的渴望已经到达了一种非要一举成名的地步。”
“他去求了堰神。”
想到这里，方大强不自觉地流出了几滴泪水，很快被他抹去了。
“他用自己的性命和堰神交换，只为了一副能够名垂千史的画作。”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看到那副竹简燃烧后的字迹——
“我……死……”
方大强伸出枯槁的掌心，在上面写了这两个字。
紧接着，他翻到手背，在上面写下另外两个字——
“我……画……”
【我死/我画】。
“当契约成立后，我们就再也无法阻止了，就那样，他带着竹简燃烧殆尽的檀灰，去了比赛现场。”
“他果然获得了第一名。”
“可是第一名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他的画作留在了国家美术馆，他失去了性命，没人会记起他。”
说到这里，方大强再次抹了抹满脸的眼泪，他说道：
“你……你是第一个来专程看望他的人。如果小辉知道他的决定会让你看到他，然后前往这里，他真的真的会很高兴的。”
那样一个沉默的孩子，他一定会因为其他人的欣赏感到开心。
中年男人听完这些话，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愧疚，他别过眼，问道：
“方辉大师有坟墓吗？我想祭拜一下他。”
想知道的东西他已经知道了，这次他是真的想为方辉祭奠。
“有，我带你去。”
方大强连忙说道。
中年男人让胡萱三人在村里找几个好一点的采风点，而他则是跟着方大强往村外的麦地走去。
等方大强锁好门，带中年男人离开后，三人面面相觑。
“我死我画？”
马可容震惊道：“这不是和昨晚我们碰到的那个竹简一模一样吗？”
胡萱脸色凝重：“是，看起来这个堰神对村民果然是有作用的。可以说是一种权威的存在。”
听刚刚老爷爷所说，方明辉因为写了一个四字竹简，然后他就用自己的生命替换他的画术，导致方明辉在全国大赛得了一等奖？
旁边杨昊掏出手机，直接搜索了“方辉”加上“全国大赛美术一等奖”的限定词，直接搜出了一张图片。
不过那并不是方辉的证件照，而是一张灰色为底，没有一丝白色的桃花图。
虽然整体氛围以淡灰色为底，但是里面透露出的景色却是积极向上，连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正在汲取阳光准备生长的桃花树。
“这……好厉害啊。”
马可容学过一段时间美术，她看出了一点门道，震惊地说道。
难怪是能够获得第一名还被纳进国家美术馆的画作。
“用命换来的，能不厉害吗。”
杨昊嘀咕道。
闻言，两人冷静下来。
“难道说，只要找到竹简，在上面写字，就能够实现任何愿望？”
胡萱问道。
毕竟画术这东西，如果没有日积月累的经验，是无论如何都锻炼不出来的，她也参加过学校的一些形形色色的比赛，能够杀出重围获得冠军，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可是一个从村庄里出来的、没有学过任何系统性美术教学的，只是在竹简上写下四个字，就能够碾压当期所有的天赋者，成为冠军吗？
这种力量，会不会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马可容听完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她说：“要不然，我们直接离开吧？景区里我见停了好几个大巴车，我们可以砸钱，让他们带我们离开。或者我让我爸找人接我们？我觉得，这个地方……”
她吞吞吐吐，生怕堰神听到自己说的坏话，及时停止了。
“再等等。起码等今天结束了，我们再提离开的事情。”
眼看着马可容迫不及待地想现在离开，胡萱制止了她：“你忘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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