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最终还是信了那番说辞,又扯皮了几句,然后“啪嗒”一个响指便离开了。
衍星看着其消失的地方,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抬手结印,瞬间便移动到了福云酒楼后的小巷!
她突然意识到,她就伎馆那天打了一次那个结,或许是云逸看错了呢?还是自己看一眼才更放心些。
此刻夜已经有点深了,但是这条街大多是酒楼,倒还算灯火通明。
衍星先搜了下后街福云酒楼惯丢垃圾的地方,并未看见什么红绸。
应当是还没丢出来。
她想了想,便抬手捏绝,将自己幻化成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然后,醉醺醺地,从后门晃入了酒楼。
“那么大个人!怎么就找不到?!”
刚穿过后院,踏上连接前面酒楼的走廊,便见那掌柜手里捏着断红绸,面对着一排伙计,气急败坏道。
衍星立刻闸住了脚步,退至廊外,仔细听着那边的对话。
“掌柜的,店里那么多人…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一个伙计支支吾吾。
“都说了!男的!跟我差不多高!穿着个黑衣服!怎么就找不到?这个月工钱全减半!”那掌柜的似乎是气急了,说完这些,还用力地将那绸子往前一砸!
正好就落在了衍星的脚边。
得来全不费功夫。
衍星侧目看去。
那绸缎已被剪断,绳结也被扯成一小坨看不清具体样子,但通过布条的走向大致能认出,确实是她在军中惯打的绳结。
还真是老熟人。
衍星此刻已然冷静下来。
在破庙时,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的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你一直面对一片无波的死水。
起初的你不相信这水里没有别的东西,不然你为什么能存在?
于是你尝试往水里丢东西。
毫无回应。
甚至若不是那石头入水时确实掀起了涟漪,你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丢过东西。
再后来你干脆潜入水底,想要找到其中还有生命的证据。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你扔下去探路的石头,那池子的底部空无一物。
时间以天记,以月计,以年计地流去…
终于你彻底放弃了,接受这汪池水附近,你就是唯一的生灵。然后你就坐下发呆了,开始在岸边找点不关紧要的事情做了起来,将之前那些尝试彻底抛之脑后。
但,就在这时。
湖中飘来一片鱼鳞…
衍星又将那绳结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彻底确认,这种系法就是来自于昭武军——这就表示浩劫后,她并不是军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一滴泪措不及防地“啪嗒”落下。在木地板上浸湿了一小个圆点,然后,又扩散不见…
衍星赶紧抬手将眼角拭干,不禁轻笑:“怎么这把年纪还能没出息成这样?”
好事,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戏班子的人呢?你们没看到人便罢了,我都被绑在演出道具上了他们还能没看见?把班主找来!今天必须给个说发来!”那掌柜依旧在里面咄咄逼人。
但伙计们半天没人答话。
那掌柜又忍不住更大声地吼了一句:“都聋了?找人去啊!”
“戏班子早走了。”一个伙计终于接话了,“您刚出事,那班子人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闻此,那掌柜当然是破口大骂了起来!
但衍星却思量…
掌柜的只描述了身型和衣服颜色,应当是还没看清脸,眼睛就被蒙住了,或是直接被打晕了。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用读心咒,如今看来去读他的心也得不出什么东西来。而那戏班子直接就跑了…
不寻常。
以衍星对这个福云酒楼掌柜的了解,那可真是个铁公鸡,雁过拔毛那种,所以戏班子与酒楼的合作,一定得是演出完酒楼才会结钱。
那有什么原因是他们不拿钱都得跑路的呢?
怕被掌柜讹钱不至于,毕竟是在他自己酒楼出的事,官府来了都怪不到戏班子头上…
那就很可能是…
衍星又盯上了那个绳结。
这可以当一个查下去的线索…
就在衍星出神之际,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衍星仙子?在吗?”
思路被打断。
这让衍星有点儿不耐。
只听云逸又说:“方才扯东扯西的,忘了问你灵力还够用吗?”
这一下便将衍星拉回了现实。
啊…灵力。
她探了探自己的灵力池,除了打底那一百点,云逸多给那五十,二十花在了读心咒上,期间又瞬移过几次,如今只剩二十五点,对她而言算是绰绰有余了。
但她突然意识到,方才自己竟然考虑过要对那掌柜的用读心咒?
太冲动了。
自己如今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全仰仗云逸给她这次重做任务的机会,若是不成,她也不用考虑在那次浩劫后是否还有同伴幸存了,因为她自己就要灰飞烟灭了!
更何况,如今只是出现了一个绳结…万一不是呢?
衍星抬手抓了抓头发。
还好反应过来了,如今的首要任务应当是先将任务做好,然后再考虑如何查下去。
于是衍星退出了小院,然后应道:“还够,怎么了?”
“没啥就问问,不够了及时说啊,我可不想忙活一通,最后还是只能带个尸体回去。”云逸的声音又从耳中传来。
衍星笑了,答道:“放心,魂飞魄散,不会有尸体要带。”
另一头的云逸也笑了笑,然后道:“行,还有件事刚也忘说了。”
“什么事?”她追问。
云逸道:“就是李同德今晚被叫去宫里了,好像是太后病了让他去伺候老人家,但我觉得挺不寻常的,因为李同德也在那说啥“受宠受辱”啥的,哦对,他还说有可能明天中午回不来,还交代说如果他不回来让林忠去赴宴。”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若是来不了确实可惜,俩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一次。
不过问题不大,衍星道:“第一个节点只是说梁…”她刚想脱口而出梁婉君与李同德的姓名,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大街上。
不行,万一被谁听了去…
这时,两个有点儿脑残的词汇蹦进了衍星的脑子,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继续道:“第一个节点只说花卷…花卷帮小兔的忙,没有说俩人必须暗生情愫,不管谁来,只要能办事都是一样的。”
云逸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愣了片刻,也没有再多说,只答:“那行。”
“至于你说的不寻常,可以查查。”衍星继续道。
云逸仍是答好。
如此,两人便结束了联系。
衍星将符咒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上高悬的明月。
今天事多的让她有点儿恍惚。
还真是难眠夜…
想到此处,她便转过身,朝着梁府的方向迈步走去…
…
而就在离她不过几十米的福云酒楼的房顶,云逸正匍匐在房顶砖瓦上,盯着那浅浅隐入夜色的纤长背影…
云逸笑了笑:“我就知道跟你脱不了关系…”
先前便觉得那绳结眼熟,直到今日再见,才想起来,他的印象里,这种系法似乎只见过白宸那狗货这么用…
虽然那狗货确实是死绝了,但保不齐他教过他身边人。
这个衍星仙子确实可疑,不过目前看起来真不是她干的…
那是谁?
云逸见人确实走远,便翻身,落入了院中。他直接将那红绸捡起,反复翻看。
没有上神气息…
而且近日,他也愈发感受不到李同德周围的上神气息了…
莫非就是跟这绳结的主人有关?
啊,真是一团乱麻…
——与此同时,梁府环雨楼主厅内——
“她真勾搭上北宁王了?”吴姨娘坐在主位上,放下了正在整理的纱衣,她细细的眉毛拧了又拧,眼睛眯着,手指摩挲那衣料的劲道显然是大了许多。
回禀的丫鬟立在她面前,听吴姨娘如此发问,只答:“确实是听到五小姐约了王爷明日未时正在椿记相见。”
吴姨娘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又问:“除了你,院里可还有别人探听?”
“有瞥见老爷书房的阿胜,应该还有人,但天太黑看不真切。”那丫鬟答道。
“知道了。”她随意从头上摘了只钗,递给了那丫鬟,道:“再有五小姐的任何消息,还报给我。”
那丫鬟拿了赏赐,连连道谢,自然是欢喜地满口应下。
待那丫鬟走开后,一侧的帷幔被一把掀开,四小姐梁婉柔边往外走边骂道:“她不要脸!竟自己出门找男人!”她的眼睛和鼻尖还是红红的,神情和语气,却全然没有了方才在水榭时的无措与娇弱。
“不要脸?哼…”吴姨娘冷哼一声,将手上的薄纱叠好,重重地撂在了身侧的案上。
梁婉柔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外衣,她此时已经换回了平日里惯穿的“正常衣服”,但方才那衣衫不整,被人劈头盖脸羞辱的羞耻感,仍让她如芒在背。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不还是父亲让的…”说着,眼泪眼看又要往外涌。
吴姨娘抬头,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摇了摇头道:“娘不是在责备你。”
她拉过了梁婉柔,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侧,然后拉入怀中柔声道:“脸面也好,体面也罢,若是能换来真金白银,也没什么舍不得。”
梁婉柔下意识直起身,但是吴姨娘又给她按了回去,道:“只是如今是没换来,还是端好礼仪闺训,婚事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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