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分头行动打探,李南曦摸到楼外去,上次摸到后院遇上虞怀霁就匆匆把人带走,没怎么仔细看。
此刻才发现春意楼不只有一座,还有一个小楼,看样子不对外用。
她暗戳戳摸进去,除了一点守卫仆人,没多少人,她避着人从下到上一路打探,里面多为房舍,似乎是楼里人的起居室,同意花楼一样从上往上,越高的房间越宽敞精细。
直到摸到一层明显守卫比较严的,她看一眼亮着灯的大房间,四顾一番,从窗外翻出去,爬到那间房间的露台处,直到能听见细细的谈话声,寻了个隐匿的梁上拐角藏起来。
一女子叹了叹气:“他们说得轻巧,做得可不容易,如今二公主还回来了这里,这不就相当于在人家眼皮底下吗?”顿了顿,苦恼道,“这么大的军功不急着回白玉京领赏,偏偏留在浔溪。”
她说完,没听到有人回应。
片刻后,背对着李南曦的女子道:“他们那边着急了,急着要促成陛下愿意给二皇子封王,不然二公主回去可不好办,你说……宫里是不是也有点……控不住了。”
李南曦靠在梁柱上,冷眼睨着房内的人,背对着她的是孟尚涵的声音,那这里应该就是意花楼楼主的地方。
宫里……
这里果然藏着他们的龌龊事啊。
楼主头疼道:“那边好不容易牵制住大公主无暇顾及这边,结果来了个祖宗。”
“阿嫣,我们……”孟尚涵欲言又止。
楼主:“你犹豫了吗?”
孟尚涵静了片刻,解愁似的饮起酒,恍惚轻语:“我现下都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楼主看了她一会,拍了拍她的肩:“先不说这个了,之前阿妩一直叨念想要罗荒野的赤狐做狐裘,早日来了一只小的,等我们驯兽师养大些便送去。”
孟尚涵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
李南曦冷着脸离开,幽魂一样游荡,踏着草地一路心不在焉地走。
初春到了还没多久,野草还未来得及长,只开始冒头发绿,她潜意识放轻步子,所以一路都静悄悄,隐隐听到脚步声也是本能地隐匿躲避,静了才继续游荡,直到听到落棋的声音和谈话,才发觉院外一处亭子也聚起了人。
这边清静,素色绣花帷幕扎起,看上去颇为文艺雅致。
牌匾上“静书”两字,更是说明此地被什么人追捧。
她隐匿在树下看了一会,都是一些文人在对弈,对诗之类,衣着瞧着金贵和朴素一点的一些的也有,似乎还有外地来的,特意寻了人引荐来此处。
这让她想起这两日出门,的确瞧见不少书生入城。
她想起春日还有一大要事。
春闱。
浔溪作为南边第一大州府,同时也是水路的中枢,这边的达官贵人可不少。
有人为了方便水路上皇都会来这里转水路,有人会先来这里找引荐门路,再上京应试。
也有年轻门生这个时候来求学,准备之后的春闱。
浔溪又到了满街文绉绉的时候了,想想就觉得头疼,要不……教一下府里那个说点不一样的助助兴吧?
想想自己从前,其实对文人的印象很好,兄长同父王是她从小见着的文人,她喜爱他们的风趣,喜爱他们总是温雅的言行举止,喜爱他们的良善。
阿娘时常笑话她和姐姐就像两个魔童,来跟父亲阿兄讨债的。
其实她们两个就是像阿娘啊,她即便嫁给父亲,身上那股沾染侠客一样豪迈的女将之风从来不曾变。
若是说以自身考量,李南曦更喜欢阿娘的飒爽恣意。
不过,家里就是要这样二者均并才有趣啊,不缺热闹,也不缺安宁心神的环境。
毕竟,同外面的凡夫俗子不一样,不沾他们的粗鲁,不会嗓门吵得耳朵疼,骂着听不懂的粗话。
后来,府里请了名师来教导他们三兄妹,连姐姐都开始遵循他们的克己复礼的君子之风。
时常有人说,殷王世子和昭华郡主才德兼备,倒是小女儿跟王妃一样清新脱俗。
有时言语里藏着一些暗讽,现在想来,怕是妒忌他一个闲王能养出两个出色的儿女吧,他们倾尽心血也未必出养的出一个文墨好的,更别说这样年纪轻轻就有足智多谋的趋势。
后来,兄长姐姐再大一点,开始接触上殷王府拜访的人。
李南曦那时只觉得物以类聚这话太真实了,来的人都文质彬彬,言行举止皆从一个“礼”字,谈话间总让人不知不觉沉入他们的谈笑风生之中。
后来不知为何他们减少了待客,也少去附庸风雅的诗会。
但从小到大的耳目熏染,足以蒙蔽一个人的眼睛,以至于她们这一家吃了大亏,才让她惊觉那些人披着良善的皮,底下却是龌龊伪善。
……
李南曦心情郁郁,回到大楼里,心里一动就不走寻常路,直接爬窗回雅间,路过楼下一间,听到里头在讨论今年考生的事情,似乎在讨论谁谁谁今年有望上进士。
接着又说起今年的期望较大的贡生,字里行间似乎想拉拢。
李南曦睨一眼,随意翻出赵归樾做出来给她使坏玩的药丸,也不管是什么,随手就掏,瞄准位置丢进茶水里,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爬到自己雅间的窗外,看着里面的人影,只有晚风和两个唱曲儿的,其余人还没回来。
也不知他们是打探得深入,还是遇上好玩的事情顺带玩了。
咋就只有她不高兴呢,于是她扭头又跑了。
思绪乱糟糟,身体似一具空壳一般无所事事晃悠,不知为何摸到捡走虞怀霁的地方。
一想到他,纷乱的脑子忽然就冒出他似羊脂细腻的肌肤,拥有感染力极强的宁静感。
如莫惊生所言,真的好像猫草啊,摸一下就烦恼全无了。
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是他本人的品性太好,还是她的恻隐之心作祟。
“你怎么能昧下我的月钱?快还给我。”
李南曦怔了怔,循着声音过去,赫然是一直不见踪影的秋羽,同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年轻乐师站着说话,似乎起了争执。
那人死死压住自己的腰包:“谁让姑姑交给我了。”
秋羽气急了,扯住他也不松手:“方才我去问了姑姑,她分明是让你转交给我!”
“你去了殷王府跟着公主吃香喝辣,区区十两银子还那么吝啬,丢不丢人啊?”
“公主归公主,给不给我赏赐都是她的事情,这些月钱本就是我的血汗钱,凭什么你销不出去酒就抢我的?”
“那你去找姑姑呀,问她为何要给我而不是亲自给你,你看她会如何?”乐师居然毫无畏惧,似戏耍秋羽一样含着笑反驳。
秋羽顿了顿,气势弱了几分:“求你了,还我吧,我是要拿去救人治病的。”
“哼,又去城外那居养院啊?你当什么烂好人啊?他们不是瞧不上我们来这里给人取乐吗?”
“他们才没有!”秋羽怒道,“他们明明是担心我们啊,来了这里到底是福还是卑贱,这个你比我还清楚!”
秋羽:“你搭上姑姑前不也同我一样战战兢兢讨食吗。”
“闭嘴!”
响亮的巴掌声。
“啊!”
秋羽一下子摔过来,那人还想要冲过来打,忽然顿住。
秋羽红着眼睛,顶着巴掌印仰头,怔了怔:“晚风姐姐。”
李南曦俯身握住秋羽的手臂,拉他起来:“怎么了?殿下还说你这么久没回来,让我来寻你呢。”
“请殿下恕罪,奴家……奴家……”他踌躇着扭头看着乐师,乐师怔抿着唇看着这边。
秋羽道:“今日楼里发了月钱,他见我回来,便让我等他给我取来。”
李南曦:“哦,拿到了吗?”
秋羽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南曦作势看一眼他的脸,又看一眼对面一副不忿的模样,哼笑一声:“你们这摸样,莫不是争执了?争钱?”
乐师:“是他说话不算话,说了给我,回头嫌弃公主不给赏赐,又反口跟我讨钱呢。”
秋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没有!我没说过!”他惶恐地看着晚风,“我,我也没有冒犯公主,殿下让我入府,其实,其实是我的福气。”
谅他也不敢,李南曦本就见他畏畏缩缩又乖顺才带回去的,还中了她的“傀儡牵丝”毒呢。
李南曦看着乐师:“一人一套,哪个真,哪个假?要不叫上管事姑姑,一同上公主那去问个清楚吧。”
乐师神色一变:“不要!”他解开腰包,拿了一个荷包掷到秋羽身上,“还你就是了。”
他一脸不甘,转身就想走,顿了顿,又回身给“晚风”屈膝行礼,这才走了。
秋羽拆开荷包数了数,松了口气,想回头道谢,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他忙跟上,由衷道:“多谢晚风姐姐。”
道谢却没听到她应声,抬眼觑过去,只见女子脸色冷淡,但瞧着有点怪异的熟悉感。
直到回到雅间,她和留守在内的公主去屏风内换回衣衫,秋羽吃进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下。
好不容易吞下,震惊道:“殿,殿,殿下?方才是你吗?”
“是我。”李南曦悠悠然地往软垫上盘腿一坐,倒了一杯青梅酒喝,抬眼看过去,“瞪什么?快吃了回去。”
秋羽“嗯嗯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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