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怀霁好不容易等到李南曦回府,想让她来吃红豆沙圆子的心思更甚。
于是站在窗边钓鱼似的,眼皮半阖,脑袋一点,瞬间被脑袋坠落的失重感惊醒,又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小楼。
早已不知反复多少次的煎熬,好似脆弱野花的顽强生命力,却发挥得不合时宜,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医师们最痛恨的病人。
初春的晚风湿润带寒凉,寻常人还得加衣衫,何况是他。
观岳算着时间,又见他揉搓眉间更频繁,忍不住劝道:“郎君,要不你去睡?我帮你把圆子送去给殿下吧。”
虞怀霁犹豫几番,遥望窗外,李南曦蓦然出现在楼上,靠栏杆而坐,刚想说让他带路亲自送去,结果又出现一个人站在她身旁,是那个小公子。
去玩一次就回来一个男宠?
说好的只有他呢?
他远远看着,睡不着了。
观岳随他看去:“……”
好像不小心目睹了什么爱恨情仇。
虞怀霁面色不显,仍是温温柔柔淡然自若的模样,内心却在打架。
一会是,殿下上午才抱过他,说着对他占有欲那么强盛的话,他直接过去也许是在她允许的范围里吧?
紧接着就是,要做最称心如意的男宠,应该善解人意,怎么能善妒呢?
再然后就是之前她说过,若是驸马不喜爱有男宠,她也会不留人。
只有驸马才有独宠的资格吧?
可惜啊,他还不是,没资格左右她的心思,搞不好还会未独宠先招人烦,再急也不是上策。
可是不得不说,看着夜色下那两个身影,他的心脏揪得又酸又痛,有条不絮的大脑被急迫搅乱。
突然感觉自己这般沉溺在她的善待之中,更像是坐以待毙。
他暗自叹息,还得尽快做完正事吧。
他闭了闭眼,声音如常的从容道:“殿下许是还有事要忙,我再等等吧,不急。”
观岳暗道,可是他急啊,夜深的风连他都感觉到凉。
赵归樾和公主轮番叮嘱他不能让人受寒呢!病了如何是好?他已经预感这个月的另外赏银要无了。
殿下一出手便是金叶子,到手的鸭子飞了。
观岳瞄着他,见他神色如常,好似真就是相敬如宾的门客,殿下身边出现什么人都不甚在意,就同赵远仪等人一样,但是观岳感觉他犟得怪异,只好劝他到楼下等。
结果他还是拒绝了。
观岳只好抱来被子,劝他坐下,裹上被子。
这里其实更方便让李南曦看见他,奈何别人不看他,似乎在谈话,这么好谈吗?
同他讲话就……就,那么吓人,有时候都不像交谈,有种道不明的凶气,虽然还不至于把他吓退。
一想自己好像……的确有点嘴笨,也许是自己的缺陷,哄不了她高兴。
夜色朦胧,他侧躺在春椅上独自惆怅,夜风拂过,他喉咙一痒便是几声咳嗽,恐有急喘的趋势。
吓得观岳赶忙又搬来两个暖炉围着他。
他倒是淡定地缩着双腿,只把自己卷缩在被子下,就这般侧躺着,望着李南曦的小楼。
观岳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有点……丧里丧气?
他又暗戳戳觑虞怀霁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平静,忽然怀疑他同殿下一样,都有情绪不显于色的习惯。
他挠挠头,安静地守在一旁。
*
北境环境干燥,虽然时常有风沙,但是不容易出汗,尤其是忙起来连合眼都时间都没了,打起来更是时时绷紧精神无法分心。
李南曦回来浔溪,久违地游走在水润的环境里,每日悠闲自在,爱干净的习惯又回归了。
夜间归来还要沐浴,洗完看见小狐狸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忽然犯起洁癖,把它逮过来一起洗干净。
小狐狸“嘤嘤嘤”地逃不出魔爪反被挼,洗干净发现毛色很漂亮,是小赤狐。
一人一狐干干净净,坐在栏杆边吹风观夜景,小狐狸窝在她怀里睡觉,她倒了一杯温酒喝下,听秋羽娓娓道来。
没想到这么凑巧,他是出自居养院的孤儿之一,方才起争执的也是,名唤秋宫。
居养院搬走前已经很少有人来施济,只记得仁春堂的大夫还坚持来,后来仁春堂出事,一夜之间死于匪手,治病本就是花销最高的东西,他们更是无能为力。
后来,意花楼建成,没有识字机会的他们没有什么好的活计,便开始打起入楼的主意。
入了楼里的不止他们,好些长相不错,脑子又灵敏的都容易被楼里接收,男女都有,所以她去居养院里只遇见老弱病残。
李南曦抬手撑在额头,一心二用,静静听他讲,目光则朝外望着远处的阁楼。
夜间秋风拂起发丝,一阵凉意撩过肌肤,她眯了眯眼,以她的视力看见虞怀霁就这么躺在窗边,就很想教训一下不爱惜自己的人,可惜还没能过去。
正分心寻思如何教训,注意力一拐便听着听着也入神了。
秋羽说,以前相熟的兄姐去了楼里,时常回去看望他们,赚到的月钱还会接济他们,大家都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还说这楼主人还不错,夺了他们的地方,还记得关照他们。
后来意花楼名声越来越大,成了浔溪第一大望海楼,接待东海七国的海商。
之后那些兄姐们开始忙得没空回来看他们,但也会托付回来的人一并捎回来一点钱财。
再后来有些人不见踪影,说是遇上有缘的海商,跟他们走了。
他们听了也以为是什么寻找活计的好地方,直到秋羽去了才发现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入了楼哪是想走就能走的。
李南曦估算着,意花楼做大的时间,大约是她去北境的第二年,其实他们去皇都没多久就发现大旭早已被驻得千苍万孔,北境战事告急,亲娘生死未仆,兄长成了活死人,她和姐姐父皇更是焦头烂额。
她还被那些人逼着去和亲,所幸她能釜底抽薪,最终走的是他们士族口中最名声远扬的元家大郎君,被她弄去给连月岛国的帝姬当和亲使臣去了。
元方砚,她曾经的未婚夫,想想自己差点动心就唾弃自己眼神太差,竟然不知人间险恶。
她神使鬼差地注视远处瘦弱的身影,似乎许久没动了,仿佛静静睡着。
这么远看不清五官,可是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他宁静的睡颜,有种岁月静好的惬意。
她倒了一杯酒,提壶的重量让她惊觉今日只喝到第二杯,居然听见这些糟烂事没怎么震怒暴戾。
她又抬眼盯着虞怀霁,若眼之所见的他是真实的他,也许符合她认知里的君子,大抵就是他这样的吧。
她莫名地心存一点侥幸,你可千万不要同他们有关系啊……
秋羽继续说起那些逼良为娼的破事,语气里藏有胆怯。
李南曦蹙了蹙眉,他们一家入主白玉京时,交代过黄兆打理好这些事,想来是山高皇帝远,阳奉阴违了。
“都自己上去自荐的吗?”
秋羽摇了摇头:“你看楼里那么多的人,浔溪这么个福地,哪有那么多孤儿。”
李南曦:“那你们当初签契约,不知道他们签的活契还是死契?”
秋羽:“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学识浅短,特意读给我们听,听着,听着……”他找不到词表达。
李南曦一听就明白这些贱人的把戏,淡声道:“字里藏陷阱,偷换概念呢。”
“对对对,不是死契,胜似死契,曾有人想去告官,最终白挨打也无能为力,还,还……”他眼睛红红的,说不下去了。
盘分错节的关系肯定不小,连他们这血脉凋零的皇族都被搅得处处惊险,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个怜人反了天啊,李南曦道:“你熟悉你们楼主吗?”
他摇了摇头:“她很少出现,一般在后院见客。”
李南曦:“你在楼里可有信得过的同伴?”
“有的,有的。”他忙点头。
“你拟个名单交给莫惊生,就是那个长得几乎比男子还高的女子。”
秋羽连忙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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