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输了。”相绒将落到地上的一片簪刀捡起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后,重新插到柳熹湷发髻上。
今日一早,柳熹湷就被相绒强行拉到林中一处空地,她用圣女一脉的“三镍刀法”与相绒对打。这是第十个回合,她又输了。
相绒绕着她走,看她道:“柳熹湷,你不是鸢族圣女吗,自己的刀法都用不来?我赤手空拳与你过招,你都赢不了一次。”
柳熹湷嘴角一扯,干脆不打了,直接躺地上,闭眼懒懒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鸢族发生了什么。就算我是圣女,也不能无师自通吧?”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相绒想了想,的确是她问的不妥。
她俯下身来,静静盯着柳熹湷。躺地上的人睁眼一瞧,眼前正撑了一张大脸,她立刻仰首一拧,翻了个身,道:“你吓鬼呢!你——”话还没说完,相绒就抓住她的后颈窝,将她拎得站了起来。
相绒:“有人欺负你,你心里又不舒服,那就得有了结此事的能力和手段。现在还有我,那将来呢?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柳熹湷:“你要走就走啊,我又没求你留下。大不了就我一个人。”
相绒:“小春水,你的刀法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是有基础的,你年幼时应该学过完整的刀法?”
柳熹湷背过身去,似是有些生气,道:“不要叫我春水。”
“然后呢?”
相绒:“你后来被抓走,那些主子师父们也没想过好好教你……他们不想让你练此刀法?”
柳熹湷:“是,他们想把我养废。”
相绒:“嗯。所以你就没想过,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抢了你的三镍簪,还让你大摇大摆戴头上?这可是圣女的身份标识。一个人样貌会改变,身份却不会变,这说明他们想让某些人知道你这个圣女在他们手中。”
柳熹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相绒:“小湷,三镍刀法可不一般,若是练好,对你大有裨益。现在呢,你只知道它的招式,却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更不会在实战中根据对手的出招灵活应变,或者在此基础上创造新的招式。”
“至于阵法,鸢族不习阵法,而你的便宜师父也不曾教过阵法……你可以在熟练刀法的基础上辅习部分阵法。”
柳熹湷愣了愣,眼睛一亮,道:“你要教我阵法?”
据柳涸辙所言,柳熹湷的身体被不断灌过毒药,哪怕解过毒,身体依旧很虚弱。她了解到三镍刀法重攻击,对体力消耗大,而阵法调用与身心相合,能滋养身体。若柳熹湷能辅习部分阵法……或许有助于她恢复,也能让她多一分本事。
相绒:“是我和姬平。”
“继续吧。你注意观察我的招式,我会把速度放慢,你抓住我的漏洞反击。还有,我会时不时激怒你,你放平心态,稳住心智。”
柳熹湷往后磨了几步,道:“不是我才刚打完啊,我现在腿也走不了手也动不了胳膊肘也转不了……哎别别别——求你了!”她还想说什么,一巴掌就已经要拍她身上了。
相绒:“攻我软肋。”
柳熹湷:“在哪儿?”
相绒:“出手为何犹豫?”
“收点力。”
“太直接了。藏着点,误导或者欺骗我。”
“柳熹湷!”
“错!”
“偏了。”
柳熹湷:“……”
最后,相绒胳膊肘死死锁住柳熹湷喉咙,柳熹湷挣扎半天无果,挤出声音道:“停……停停。”
相绒才松了手,拍拍柳熹湷后背,道:“歇会儿吧。”
“慢慢想,不急。”
柳熹湷咳了好几下,瞪着相绒,小声道:“不急。我还以为你要杀我。”
……
未几,姬平提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
柳熹湷累得趴在桌子上,没个正形,见姬平来后倒是两眼放光,一溜烟跑过去接过姬平的提盒,道:“终于可以吃——”刚打开提盒,她声音突然断了,方才还放光的眼睛立马泄了气。
“基础结阵手诀……”
“人族布阵图……”
柳熹湷又倒退回桌子上趴着,头埋在下面,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姬平和相绒也坐了下来。姬平戳了戳柳熹湷的后背,柳熹湷也不起来,她就打开了提盒的第二层,空气里开始飘荡着一股清甜香,姬平道:“下午你要习阵法,不宜食过多,所以我带了些桃花糕过来。看样子你不稀罕,我和相绒吃。”
柳熹湷闻到清香立马坐正,道:“我吃!”
姬平对撑着腮,看着相绒道:“阿绒,你就是不动手的时候甜言蜜语哄着她,动起手来又逼得太狠,她受不了,心里觉得有落差,使性子呢。你也是,下手轻点呀。”
柳熹湷炸了毛,道:“你哪只耳朵听到‘甜言蜜语’了?”她往嘴里塞着糕点,又接着说:“你们要赢不就是为了把阵法秘典送给那个小满吗?你们现在费时费力教我这些,都是为了她。我可不会感激你们。”
她声音放小了些,道:“还有,你们知道我的过往,所以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厌恶,似乎还总有股施舍和同情,但你们别这样看我。”
姬平:“你觉得是我们对你妄自揣度,是我们看不起你?”
相绒瞥了眼柳熹湷,道:“真自作多情。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被同情。”
“我什么样的人?”柳熹湷腔调里透着股火气。
相绒捞了一块糕点,将点心掰了一半,低头继续道:“没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不信你自己。”
柳熹湷:“你以为你算得上什么好人?”
相绒将糕点继续掰开,分成四块,道:“所以恶人自有恶人磨嘛。”
姬平偷笑一声,忙又板起面孔,咳道:“是是是,就我一个好人,我来做这个和事佬。”
相绒将点心一小块一小块送进嘴里。
“吃也吃完了,过来,你来结一个简单的传送法阵。别被人追着跑不了。”姬平一手拿着《基础结阵手诀》,一手拉着柳熹湷走开,柳熹湷急急忙忙道:“又是这样甩都甩不开!你们都喜欢强行拉人走吗?今日是你教我阵法?”
柳熹湷:“不对啊,我还没学过怎么给你结!哎哎哎……你走慢点……”
相绒还纳闷呢,姬平特意把法阵秘籍带过来,为何结阵时要走那么远,都不见她们身影了。随即耳边就响起清澈的爆炸声。
相绒抬头看看,发现今日的阳光比以前,对她好了一点。
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
她记得山里的光总是冰冷的,无论她挑了离太阳多近的地方,在阳光下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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