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何昭严肃的脸色,都不敢再做什么,纷纷点头去做。
李砚之等众人走后,来到何昭身前,却不好意思地偏着头,看向窗棂外面,不自然地开口道:“其实这个事情很正常的。本公子……我……属下在与佃农同住的时候,就听他们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这些事情十分普遍,你……大人不必生气,怒火伤身……”
“我没什么怒火。”何昭摇了摇头才道,“我只是非常震惊,没想到就连离县这么个偏僻小镇,也有这么多贪大的蛀虫。”何昭语气低沉,“就这么个姓张的大户,下面居然有三百多个隐户来分,足足藏了有百顷多亩地啊……真不敢想别的地方,贪墨又该是如何……”
“大人慎言。”李砚之立即转过头,视线与何昭对视,脸色瞬间也严肃起来,脱口而出道。
何昭点头,明白李砚之的好意。但她想到刚刚的账册,心情就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一般,被压得直直喘不过气来。她双眉间不自觉地蹙起,眉眼中含着一股忧愁,却并不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
想到众人还没有办新的账册,何昭索性让李砚之坐下,向他询问起育婴堂女婴的情况。
谁知李砚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摇了摇头道:“嗯……现在又多送了几个。”
说着,李砚之有些沉默,随即才道:“听说育婴堂又送来了三四个女孩。有的脸上有胎记,是黑斑,有的生下来就比别人多了一只手指……”
说着,李砚之看向何昭,却刚好对上了何昭心疼的眼神。对视的瞬间,李砚之只感觉到周身涌入一股暖流,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十分的舒适。
而何昭的心情却更加沉甸甸的。想到自古以来女性的处境,即便在现代,仍有些偏僻的地方有顽固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存在,更不用说这个架空版宋代。再加上她们生下来就与常人有些异样,更加会引来非议。
想到这里,何昭不由得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砚之,你给育婴堂再拨一些筹款过去吧。”
李砚之点头沉默。
不久后,众人拿着新账册归来。何昭将育婴堂的事情暂时放下,她将所有的新账册都检查了一遍,让众人把这些隐户纷纷拆掉,把这些户名都弄到一个主户上面。然后把所有的隐户都全部归为一等户、百户、三百户,再来清查之前他们往年因为隐户而没有被追缴的赋税等。
众人想到巨大的工作量都不由得脸色难看,然而却不敢在紧要关头招惹何昭,纷纷点头应是,又退了下去。
何昭将这些账册翻了又翻,心中的怒火越发沸腾,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蛀虫。
而李砚之看着何昭动怒的脸色也不由得哑然,随即还是沉着脸,一字一句将心头担忧的说出:“大人,听说衙役们有人已经看到有张家人前往知州的方向去了,大人,我们要不要……”
还不待李砚之说完,何昭摇了摇头:“我当初想做这个事,就没想隐藏着做。更何况要是隐藏着做了这件事,也就威慑不到那些大户。至于知州大人那里,我迟早会去解释的,先不用担忧这件事情。”
而另一边,新建的育婴堂内,李氏和秀秀看着面前沉默麻木的两个女孩,不由得心情沉重,眼睛里闪过心疼。
李氏细看这两个女孩,便见一个脸上有着硕大的黑胎记,几乎占了脸面的三分之一;另一个则是天生右手长了六指。
她看着两个孩子,眼里闪过心疼,对着那个脸上长胎记、年岁大点的女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孩面对李氏的询问,却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随即立即跪着道:“我没有名字,夫人叫我二丫就行。”
闻言李氏和秀秀不由得对看了一眼,两人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又把视线移到二丫身上道:“好二丫,你为何会被遗弃在育婴堂?是找不到路了吗?”
二丫闻言抬头直视夫人道:“启禀夫人,不是的,不是走错了路……是我娘亲嫌我天生不祥,他们……不愿让我回去。我听到路人说这里育婴堂招收女婴,是自己来到门前的,还请夫人收留。”
说到这里,二丫麻木如同死水的声音停滞了许多,也有些颤抖:“我,我什么都不会做,只要给我一口饱饭……不,只要给我一口饭就行。只要有一个可以躺的地方,不被淋雨到就可以。”二丫断断续续地说道,麻木的脸色也被胆怯的神色所取代。
李氏不忍再听二丫说下去,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二丫。二丫的眼睛倏地睁大,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头一样,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氏摸了摸二丫的背,拍了拍肩膀道:“放心,这里以后就会是你的家。”
正说着,秀秀也上来抱住了另一个不知所措的女孩道:“是的,这里以后会成为你们的家,你们再也不用害怕没有地方可以躲雨,没有地方可以吃饱肚子了。对了,你叫什么?”
那个手上有六指的女孩也浑身僵硬,像绷直了的线一般,颤抖地说道:“我,我叫招娣。夫人,请收下我,我也什么都会做。我在家里种地、洗衣做饭,我什么都会,请你留下我吧。”
磕磕绊绊的声音说完,她立马跪倒,对着秀秀和李氏两人连连磕头。
两人心疼得不行,各自将旁边的女孩搂进怀里道:“别担心,别担心,在我们这里安心地住下去。”
经过两人长时间的安抚,不断地拍肩膀、紧紧搂抱,两个小孩的情绪安稳了许多,但还是神情紧绷,脸上也依旧谨小慎微。两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明白两个女孩从小处境艰难。
这时候已到下午,太阳开始落山,夜风吹拂,李氏感觉到一阵冷意,这时才仔细查看两女孩的衣襟。见两女孩衣衫褴褛,已经冻得有些青紫的皮肤却一直一言不吭。
李氏瞬间有点埋怨自己,连忙跟秀秀说:“我们先去给她们找两身穿得合身的棉衣,别冻坏了身体。”
说着,两人便立即把两个小孩带到怀里,几人匆匆进屋。
由于这两天女婴送来得频繁,李氏早就自掏腰包和秀秀买了数十件。然而却没有正适合这两个女孩的衣服。秀秀便直接把自己放在这里的两身旧衣拿了出来道:“这是我的旧衣,虽然没那么新,但好歹暖和,等到了明天……”
还不待她说完,李氏便对着两个小女孩道:“放心,明天我给你们买两身合身的衣服。”
“不不不,夫人,这旧衣就已经挺好的了。”二丫连忙接过,一边说着,又跪下磕头,感谢得五体投地,将棉衣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另一个女孩招娣也一言不发地跟着二丫一起磕头。李氏和秀秀连忙又把两人拉起来安抚。
于是等到了何昭下值回到小院,就只见到了赵叔他们一家三口。
此刻小院内炊烟袅袅,飘来了诱人的香气。赵叔立即开门将何昭迎了进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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