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随川活了上千年,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辈挑衅到脸上,说不气那是假的。
意识到这样的情绪将要影响道心,他马上调息运气,准备将这些不利于修行的情绪剥离。
就在刚要动手的时候,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响起了凌欢那掷地有声的话语——
“简单粗暴地将其剥离抛弃……这本就是一种懦弱的逃避之计!”
这小丫头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他只知道像个懦夫一样逃避,根本不敢直面内心的欲望与瑕疵。
云随川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硬片刻,剥离情绪的动作就生生停滞下来。
笑话,他修仙界第一人,轮得到一个小丫头对他的修行方式指手画脚?
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他生平头一次停下了剥离情绪的法诀,任由那股莫名的烦躁在胸膛内横冲直撞,尝试着自行将其平复。
……
这一夜,凌欢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天地,没有日月星辰,亦无草木山川。
而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正静静地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广袖暗紫色长袍逶迤垂落,一头泼墨般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有半点拘束地倾泻而下,长长地摇曳散落在洁白的虚无地面之上。
周身萦绕着交织缠绕的金色与紫色光芒,随着呼吸微光闪烁。
凌欢好奇地走上前,倾身凑近观察,这才发现男人生得极好看。
眉若远山含黛,肌理如玉。神情慵懒,令人赏心悦目。
凌欢眨了眨眼,心生好奇,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出于试探,她伸手在男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喂,醒醒?”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男人倏尔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宛如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有难以言喻的情绪一闪而过。
四目相对,凌欢心头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狠狠颤了一下。
很快她就意识到,是这个男人的情绪牵动了她的。
“你是谁啊?”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开口。
听到她的质问,男人眼底似乎有万千情绪在这一瞬间熄灭。
凌欢心头又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委屈?
还未等她再多问两句,男人手指微微一抬,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失重感让她一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啊——!”
凌欢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一颗心怦怦跳地厉害。
待缓和一些,她有些茫然地揉了揉太阳穴,尝试着去回想梦中那个男人的长相,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脑海里关于那人的面容都是一片模糊,怎么也记不清了。
“奇奇怪怪的……”
凌欢嘀咕了一句。
应该是最近被云随川折腾得心境起伏太大,做梦也是乱七八糟离奇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起身用灵力换个衣裳,再掐了个清洁咒整理妥当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姬允慎一身劲装,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霍霍,带起呼啸的风声。
凌欢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在和大臣们议事才对。
姬允慎收剑入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冲她笑道:“今日结束得早,就想来找你打架。见你没起,就自己先练练。”
凌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手道:“今天不练了,没什么兴趣。”
姬允慎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一紧,马上走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正好今日青囊谷的弟子到了,若是身体欠安,可以找他们来看看。”
“青囊谷的弟子也来了?”凌欢微微一愣。
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
青囊谷向来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立宗之本,如今凡间战乱频发,死伤无数,他们作为医修第一大宗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凌欢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隔壁云随川住的厢房。
从昨日起那扇门就一直关着,到现在也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那番大逆不道的话给打击到了。
不过既然他没动静,应该也不会限制自己的自由。
凌欢想了想,开口道:“我没事,下午和你一起去赈灾安置处看看吧,也许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
刚刚并入翎国版图的宁国与丰兰国,如今满目疮痍,民生凋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姬允慎手段虽然雷霆,却极懂爱民之道。每攻下一座城,第一时间就会在城中设置安置所,施粥赠药,安抚民心。
青囊谷此次派出了弟子三百,四散各地开堂义诊。
在丰兰皇都的义诊堂,就开在安置所的最中心。
此地的义诊乃是由青囊谷赫赫有名的小医仙观澜亲自领队坐镇。此时此刻,义诊堂前早已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凌欢和姬允慎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一身天青色弟子服的观澜正与琅玕交谈着什么。
出于礼数,凌欢与姬允慎并未冒然上前的打扰,而是停在远处静静等候。
那两人谈论的并非什么机密要事,加之并未设下隔音结界,以凌欢如今太清境的耳力,能清楚地听到对话内容。
“……观澜世侄破太臻境也有些年头了,境界终于算是彻底稳定下来,可喜可贺啊。”
观澜声音清润如泉,态度谦虚地颔首道:“多谢前辈关心,如今晚辈神识修复得差不多了,过些时日还要恭请前辈为晚辈主持洗髓礼。”
“应当的!看着你们这些晚辈一个个都这么争气,本座心中甚是欣慰。能为你们洗髓,本座乐意之至。”
修仙界一贯的传统,若有小辈跨入太臻境,须由无极境的前辈为其行“洗髓礼”——即洗涤灵脉、调养元丹,排除体内积淤,好让小辈往后的修行之路走得更加平坦顺畅。
这是一代代前辈与后辈之间的薪火传承。
如今修仙界达到无极境的,只有云随川和琅玕两位。
云随川性情古怪孤傲,千年来从不过问世俗闲事。是以破入太臻境的弟子,其洗髓礼几乎全是由琅玕主持。
观澜当年入太臻境时神识受损严重,这些年来一直在青囊谷闭关温养,这才导致洗髓一事耽搁至今。如今他神识修复完全、境界彻底稳固,也是时候将洗髓礼提上日程了。
注意到凌欢和姬允慎走近,远处的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
琅玕朝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姬允慎上前,恭敬行礼:“师尊。”
琅玕侧过身,笑着为两人引荐:“允慎,为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是青囊谷医仙素尘的亲传弟子观澜。观澜世侄,此乃本座座下弟子姬允慎,亦是如今翎国之君。”
姬允慎随之向观澜行平辈礼:“观澜道友。”
观澜思索片刻,文雅回礼:“原是国君陛下。”
“不敢当,修行者面前不论身份,道友唤我允慎便是。”
还未等琅玕开口介绍身侧的少女,观澜便已顺势朝她微躬施礼,温声道:“凌欢道友。”
凌欢微微一诧:“你记得我?”
身旁的姬允慎也随之投来疑惑的目光。
也难怪凌欢感到惊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这位小医仙仅仅在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她从天工府掌门手下逃出一劫,手上受了伤,得小医仙帮忙处理了伤口。
只是一点小插曲而已,青囊谷的医修每日接触的病患不知凡几,本以为他定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