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许挽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这个人,是容易轻信人。”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真在认真反省,“说起来,我第一个轻信的人是谁来着?唉,当年二话不说把他护到身后,又是替他骂人,又是替他打架,还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他别害怕,还以为自己保护了一个小可怜,现在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啊。”
“……”
小学三年级前,陈聿礼的个子都没许挽星高,不止许挽星,班上大部分人个子都比他高。
偏偏他皮肤白净,唇红齿白,一张脸长得比女孩子还像女孩子,于是从幼稚园开始,班上那群男孩子们便时常来招惹他。
又是给他起外号、又是故意推搡他,还时常抢他心爱的零食和玩具,不许其他男生跟他玩在一起。
那天,记得是幼稚园大班的某个玩具日,他正开开心心地玩着他的奥特曼玩具,几个男孩忽然围上来,二话不说便把他的奥特曼给抢走了,之后又笑嘻嘻地把从别的女生手里抢来的洋娃娃往他手里塞。
“你不是女生嘛!女生就该玩洋娃娃,玩什么奥特曼?拿好了!奥特曼是我们男孩子才能玩的!”
他不想要洋娃娃,想要回自己的奥特曼,他一开始还忍着,跟他们讲道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打不过,为首的小男孩又高又壮,感觉一拳能给他打裂开。
那群人却压根不搭理,不仅不归还,还冲着他耀武扬威,最后一个不小心,把奥特曼的腿给掰断了,他这下是真的忍无可忍,嘶吼着冲上去跟他们动了手。
说是动手,幼儿园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打架?不过一群孩子扭作一团,推搡撕扯。
后来动静闹大了,惊动了老师,过来询问情由,不待他开口诉说委屈,那几个男孩反倒倒打一耙,说是他先挑衅的,先动手的也是他。
他站在那儿,气得眼眶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许挽星站了出来。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小的一个人,嗓音脆生生的,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老师,他们撒谎!不是陈聿礼欺负他们,是他们欺负陈聿礼!他们说陈聿礼是女生,抢他的玩具,给他取外号,还不许其他男生跟他一起玩,我看见过好几次!陈聿礼是受不了了才还手的!”
她没开口前,其他孩子只是旁观和张望,她一开口,他们纷纷也都开了口,指认的指认,诉委屈的诉委屈,证据确凿,老师狠狠训斥了那几个男生一顿,勒令他们以后不许再欺负同学,不然便要告诉家长。
事情结束,众人纷纷散去,许挽星却没有立刻走,她先把老师发的山楂糖拆开塞进他嘴里,随后便矮下身,一下下给他擦眼泪,“好啦,别哭啦,他们三个都没打赢你一个,说明你比他们厉害得多,以后你就不用怕他们啦!”
见陈聿礼哭起来就没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又叹口气,“算了,怕就怕,谁还没点害怕的东西呢?没关系,以后他们再要欺负你,你就喊我的名字,我来保护你!”
她果然说话算话,往后但凡有人欺负陈聿礼,但凡听见陈聿礼喊她的名字,她都会冲出来挡在他前头。
她不知道的是,那回打架,那几个男孩其实没冤枉他——
那天的事,的确是他先挑起来的,先动手的也的确是他。
那时他年纪虽还小,却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大人都是很懒的,喜欢把大事往小了说,小事就当没看见,于是只要事情没闹大,老师们就都会当没看见,他这才故意挑了个老师都在场的场合,先引着他们再来欺负他,再趁机把事情闹大。
她会站出来是他从没料到的,他一开始把那当做少年人的一时心热,后来才慢慢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你无论怎么算也算不到的,她是你的意料之外,是你这辈子注定的克星。
都克星了,他还能拿她怎么样?
他站起身,刚要推门出去,问问晚饭什么时候好,猛然听见一阵喧哗声,推门出去,便见一个小丫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这是吵什么呢?”陈聿礼招手叫住她。
那丫鬟急急行了个礼,压低声音道:“回少爷的话,老太太的画眉鸟,不知怎的,飞走了!”
“飞走了?”陈聿礼眉头一挑。
老太太那鸟养得比谁都精细,平日里也总好端端关在笼里的,怎么会飞走?
“奴婢也不知道!”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也是听人说的,听说老太太发了大火,下午去永泰丰买的花瓶都给摔了,还把孙妈妈她们好一顿骂,这会儿刚发下话去,谁能给她找着鸟,赏钱一百文!”
“一百文?”陈聿礼不由失笑,“老太太那么在意那只鸟,怎么才给这么点赏钱?”
“少爷您觉得少,奴婢们可不觉得少!”那丫鬟两眼发亮,“如今满院子的下人,翻墙的翻墙,爬树的爬树,都在找那只鸟呢!”
“听你这话,你也正想去找鸟?”
那丫鬟不是同梦居的,平日里鲜少有机会与他接触,方才被他招手叫住时,心里还直打鼓,这么说了几句话,见他语气如常,态度和善,全无半点主子的架子,倒真像底下人传的那样,是个好说话的,她心里那点子拘谨,便不知不觉地散了去。
“可说呢!要不是少爷叫住我,奴婢这会儿早找去了!”
陈聿礼便笑道:“那你赶紧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那丫鬟闻言,当即一福身,道了句“谢少爷恩典”,便一溜烟飞走了。
“鸟丢了?”许挽星似是听见了他与丫鬟的交谈,这会儿声音便不紧不慢地从屋里飘出来,“好端端的,鸟怎么会丢呢?”
陈聿礼回头看去,正要附和一声同样的疑惑,陡然察觉出什么——
许挽星眉头轻轻皱着,嘴唇轻轻抿着,乍一看,倒像真在为那只画眉鸟忧心,她的眼睛却亮得有些不寻常,唇角也隐隐想要上扬,分明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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