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里，手机不见了，手腕上多出来一个手环。
手环显示屏上，有数字在间断地刷新。
[64BPM]
是心率。
没有心电传感线，大小也比市面上能见到的更小巧。
雾生对着灯光转了下手环，没找到连接处。
显示屏侧面是一个小小的DC圆形充电孔。
表带的部分略有厚度，外部做得柔软，捏下去是有韧性、捏不扁的。或许有什么装置在其中。
会有微型炸弹吗？
不过左手不是惯用手，无所谓。
他扯了扯，手环纹丝贴合，脱不下来。但也没有异常，质量看起来还不错。
发尾轻晃，雾生把显示屏转到手腕内侧。
一个微小的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这家黑企，科技水平倒是一流。
心率缓缓一跳。
[67BPM]
＊
基地地下三层，一处实验室里。
研究员向琴酒展示最新成果。
“这是1.1型监测手环，改进后具备了简单的测谎功能。但该功能尚在实验阶段，需要更多数据测试。”
“同时因测谎所必需的组件，更耗电的监听器减去，只保留定位功能。”
“定位器功能的作用范围是追踪器的三分之一，测谎功能则需在三米内启用软件。”
技术改进的事有其它代号成员负责，他们只要使用、然后反应问题就够了。
琴酒淡淡颔首，又问他：“新人怎么样？”
雾生昏迷时被戴上手环，既是监测，也是怕他有药物过敏的可能。
研究员调出手环记录，与监控中的时间对齐，电脑很快计算出结果。
“他的心率波动，在分类中是偏低的，但波动弧线正常。”
“皮肤电、脉搏容积等，也大致如此。”
“初步判断，他说的都是真话……”
满屏滚动的绿色间，突兀蹿出一条红色。
[LIE]
接着是第二第三条。
[LIE]
[LIE]
……
两人都是一顿。
组织的顶尖杀手走近，语调危险上扬：“真话？”
“这些都是哪句？”
研究员也是被雾生‘真情流露’打动的人之一，这一下气差点没上来。
整个人那叫一个冷汗直冒。
他慌忙察看。
在监控有些模糊的画质下，少年的表情不算忧郁。
‘真是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不像是官方作风……’
‘我当然也担心，万一是……疯子组织怎么办。’
‘还没谢谢你，紫薯饭团桑。’
好像有很多细碎的谎言，但仔细一想又不算重要。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向琴酒‘告白’那几句，竟然没有一句假话。
说那几句时，雾生的心率是整个记录里的顶峰，但电脑综合判断下来，所言为真。
“就这些？”
琴酒自己都感到意外。
＊
组织劳模大半夜把波本叫过去抓人，直到凌晨才回到基地。
降谷零头晕脑胀地睡下了。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睡在组织基地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雾生的动作、话语在脑中来来回回放映。
他的情感告诉他，雾生的‘故事’真情实感，令人叹息。他的理智告诉他，雾生的‘表演’恰到好处，就像为了打消怀疑而逐步设计的。
他不是雾生言语间的目标，得以从旁观者的角度察觉不对。
咖啡厅里，雾生亲密地靠近他……
真的是为了小声说出自己的秘密吗？
超能力者。
就像他说的，‘都以为是中二病’一样，被人听到也不会有人当真。
那么，那些没有边界感的眼神、呼吸，乃至肢体触碰，是宴会上的社交本能使然，
还是——
‘我只是觉得，芥末大福桑当时对我的粗暴举动，不像是官方作风，才冒险……’
降谷零猛然睁开眼，睡意尽散。
他在故意激怒我！
*
翌日，基地走廊。
“早上好医师姐姐，真是帅气的高马尾，很有气势呢！”
大清早的，哪来的小鸟在叽叽喳喳？
基地不是在地下层么……
基安蒂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吵死了。”
她循着声音望去，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黑茶的发尾随着少年的动作一翘一翘，看起来非常有弹性。
浅色的眼里，是组织成员中罕见的阳光开朗，加上看起来就年龄不大的青涩面容，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谁带来的家里小孩。
基安蒂双手搭在二楼栏杆上。
她身形高挑，比大多数日本女人都高一些。一头棕红的齐耳短发，紧身衣勾勒出柔软而极富力量的曲线。
医师看到她时恭敬低头，“基安蒂大人。”
“嗯。”
基安蒂抬手指了指她旁边的少年，“新来的医生？”
“擅长哪个方面？”
医师连忙解释：“基安蒂大人，这位是琴酒大人带来的能力者。”
“Gin？”
她来了兴趣，视线移过去，眼神直白审视。
“你是什么能力？”
基安蒂左眼下有一只暗红的蝶翼刺青，像干涸的血凝固在脸上。
杀手们大概都有共同的习惯。和琴酒初见时隐微的威胁一样，她也在暗中丈量着距离和要害。
雾生早已静静观察她许久。
闻言笑吟吟地发出邀请：
“正要去测试清楚呢，前辈要一起来看看吗？”
组织里有疑心病的家伙很多，成员也鲜少向他人透露自身情报。除搭档外，这份邀请对她算得上新鲜。
基安蒂欣然接受，语气带上几分认可。
“你很不错，和贝尔摩德那藏头露尾的女人不一样。”
哒。
另一扇房门开启。
“欸，”
“后辈这么快就和基安蒂‘好上了’？”
金毛胡乱翘着，降谷零缓步走出。
他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和神采奕奕的基安蒂截然不同……虽然那肤色也不怎么能看出来就是了。
降谷零停在两人中间，状似无意地调侃道：
“约会不带上我吗？”
“……”
听到这话，基安蒂脸色瞬间沉下去，几乎在她眉头拧起的一瞬间，雾生笑了下。
“芥末大福桑是吃醋、感到寂寞了吗？”
“毕竟昨天我们才‘一见钟情’。”
沙金的眸子深处，那隐藏极深的尖刺才稍稍露出一点，就被单纯阳光的笑意层层掩盖，了无痕迹。
他忽然双手拢在嘴边，呈喇叭状。声音大得传出走廊，附近都能听到：
“别担心，芥末大福桑，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有‘第一约会权’！”
路过的研究员们驻足：？
降谷零：……
基安蒂‘哈’地一声笑出来，然后笑到捂着肚子弯了腰，“波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
训练场限制了权限，今天能进入的只有琴酒、伏特加、医师、雾生，以及被雾生一起带来的基安蒂和波本。
琴酒看到时没说什么。
他简单演示了简易战术头盔的使用，示意雾生戴好它，站到训练场中间去。
“咔。”
训练场穹顶开合，两条机械臂降下。
隔着几十厘米高，将一个昏迷的男人扔到地上。
训练场侧，有一扇隐秘的暗门打开。
琴酒和其他人走进去。
暗门后是一个观察房间，墙壁能变成可观察的透明样式。
雾生不适地调整耳机位置。
入耳式耳机，异物感对他会更明显。
伏特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暗门是完全闭合的，雾气不会渗入，训练场的大小也能满足你的能力范围。”
“这个男人是今天抓到的叛徒，正好用来检验你的能力。”
数十个的监控探头齐齐伸出，旋转镜头，对准了雾生和地上的男人。
穹顶的投影灯集中向雾生，因为他说过自己的能力会有雾气的缘故，灯光还调高了功率。
雾生抬手挡了点光线，好让眼睛适应。
“简直像登台表演一样……”
他眯着眼走过去。
男人三十一二岁的模样，上半身是蓝色格子衫，下半身是西装裤。
格子衫泅出了零星血迹，雾生没嗅到浓重的铁锈味。
经过审讯，但伤得不重。
男人的手脚被束缚，看起来也是昏迷，但监控和他都注意到了男人滚动的喉结。
“噫，你不会醒着吧？”
雾生吓了一大跳，倒退三步。
观察室里，基安蒂莫名，“他干嘛后退？”
伏特加捂住麦克风，小声解释：
“雾生完全是普通人，体质也不行，怕那个叛徒会攻击他吧。”
基安蒂听得脱口而出，“也太胆小了吧？Raki……那家伙可是手脚都绑住了啊！”
“他不胆小，只是谨慎。这类人的通性。”琴酒死死盯着屏幕里雾生的侧脸，墨绿色眼眸幽深晦暗，“正相反，他胆子大得很。”
果然，确认自己距离足够安全后，胆大的小动物右手张开。
“『狭雾之书』。”
浓稠白雾顷刻间从他身体中涌出来，瞬间弥漫大半个训练场，遮蔽视野。
观察室里的几人坐直了身体。
虽说能力者在组织的记录里不是秘密，但会主动暴露自己、还能被组织招揽或捕获的，那就寥寥无几了。
这些异类总是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原则’。
浓雾翻涌间，有人身心愉悦。
这三天他很累。
每天7点起床，晚上熬到凌晨4点。
筛选合适的人、和残响达成协议、练习控制术式的攻击性、调整外貌和行为习惯……
直到把自己包装成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探查类异能力者·产屋敷雾生】。
凌晨4点的东京塔真暗啊。
血红书落在他张开的手掌，书页翻开，卡牌生成。
『熟人-小川洋平（Raki）』
『性相：启2、蛾2』
『特质：熟人、凡人、飘忽的黑暗、自缚者』
『一个习惯伏低身形的男人。在亲眼目睹一场血腥的清除后，内心充满负罪感。』
『他拷贝了大量内部资料，不想投靠警方，也不想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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