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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两心渐离(三十)

小说:

死后竹马小将军后悔了

作者:

木栗子茶

分类:

穿越架空

纪苔花惊住:“你说什么?”

崔行月低下头,面色淡淡,目光极其柔和地滑过她的脸、手,启唇轻吐一口气。

像是无奈,又夹杂着一点怜惜,沉沉情绪坠得嗓音晦涩。

崔行月道:“苔花,我走不了,接下来我要交代你两件事,你听好了。”

纪苔花脑中一嗡,上前两步,着急得心口砰砰跳:“是不是因为救我?你是不是因为救我得罪了闻观玉,他要把你关起来?!”

崔行月默了默,垂下眼眸,只说:“我与他原本就有仇怨,救不救你,他也会对我动手。”

怎么会这样?!如果要让崔大哥来替代她坐牢,那她宁愿死在牢里!

苔花不肯接受,摇了摇头,嘴角也瘪了下来,更想哭了。

崔行月看她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从额头抚到脑后,温柔地安慰她。

温凉的触感从头顶传来,纪苔花几乎憋不住眼泪,咬住唇,脑袋里疯狂想法子,一定还有办法能救崔大哥的!

灵光一现。

苔花乌黑眼眸里放出亮彩,猛地抬头:“崔大哥,我、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们去旁边说!”她着急把崔行月拉到旁边,还没开口,一个官兵便走过来,对崔行月客气开口。

“崔大人,时间不多了,请吧。”官兵做了个催促的手势,指向衙门黑漆漆的大门里。

纪苔花急的要冒汗:“等一下,我还有事要说!”

崔行月对官兵微微颔首:“有劳请回避一刻钟,我还有些话要交代我小妹。”

官兵点了个头,走到不远处,目光盯着他们。

苔花连忙开口:“崔大哥,你凑近一点,我和你说!”

崔行月脊背挺直,却道:“苔花,时候不多,你听好了。此次我入狱,应无性命之忧,不用太过担心,接下来我交代你两件事。”

他面色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凝肃,纪苔花望着他,安静下来,认真点了点头。

“第一件事,即刻去京城迎水街,柏氏药堂,其中柏大夫是我多年好友,医术纯青,我来之前已和他说过你的伤,你直接过去医治即可,你的手不能耽误一刻,否则即便愈合也难以恢复到从前。”

“第二件事,如若裴小将军再来找你,替我转告他,破局之法在于太子。”

纪苔花郑重道:“好!我记住了!”

说完,再顾不得别的,踮脚凑到他耳边,崔行月身形一僵,察觉她有些站不稳,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苔花一股脑将话全倒了出来:“那天晚上裴怀疏和我见面,他告诉我几个名字,李明东、许风游、宋长辉、夏子曲......”

她仔细叙述这些名字分别是哪几个字,尾音急切:“他让我和你说,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太子!这是他查到的证据。”

崔行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苔花退开半步,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滞。

纪苔花抬起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双手,小声补充:“我没有告诉闻观玉,虽然他对我用刑,但是我都忍住了,我只和他说裴怀疏有法子,但不知道是什么法子。”

“我没有背叛他......和你。”她低下头,有些不自在。

一只温凉的大手再次降临在头顶,崔行月说:“辛苦了。”

苔花抬起头:“是不是把这个证据给太子,就能打倒闻观玉,救你和裴怀疏了?”

崔行月道:“是。”

纪苔花眼眸一亮:“那崔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到太子?我把这个告诉他,你们就得救了!”

崔行月拧眉思索,官兵走过来,冷酷提醒道:“崔大人,一刻钟已到,请随我走吧。”

苔花挡在他面前:“官兵大哥!求您了,再等一下行不行?”

官兵冷笑一声:“等?闻大人可是已等候多时。”

太过紧迫,崔行月只能当着官兵的面,语速飞快对苔花说:“去京城和阳路找一个黑漆大门的房子,门两边有两条褪色对联,一位御史住在那,他叫陆子妙。”

官兵伸手压着他往衙门走,崔行月脚下踉跄一下,回过头看苔花一眼。

一连串话砸在纪苔花头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他被拉走。

等等。

陆子妙?!

关在隔壁的那个犯人,可是他已经死了呀!

纪苔花向前追了几步:“崔大哥!”

崔行月已经被官兵压入衙门,身影消失不见。

......

马车摇摇晃晃驶入迎水街,一间药堂坐落街边,门上牌匾写着四个大字“柏氏药堂”。

纪苔花被金娘扶下马车,谢三禾拴好马,三人一起走进去。

金娘进去便喊:“大夫!快来看看这手还有救吗?!”

男人从里间出来,他穿着一身蓝色布衣,气质清润,面色苍白,眼眸淡如水,含着点柔和的慈意,说道:“来了。”

“柏大夫,我是......崔大哥交代我来的。”苔花有些难安。

“我知晓,来,我看看。”柏栩引她坐下,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

金娘和谢三禾就在旁边站着,满脸焦急心疼,谁能想到好好一个孩子晚上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纪苔花悬起双手,不太敢看自个的手,偏过视线。

柏栩沉吟片刻:“还好,这手用药养着,能恢复个八九分,只是右手小指骨断的太久,以后怕是不太灵活。”

苔花松了口气,还有救,她还以为自己这手要废了呢。断了一截小指和两只手比起来,也不算太糟。

她十个手指头像是被胀大的腊肠,鼓鼓囊囊,要先放出淤血方能上药。

柏栩取出金针,嘱咐一句:“会很疼,两位务必按住她。”

金娘心疼地直掉眼泪,按住纪苔花的肩,不忍再看。谢三禾将手伸到苔花面前,说“小苔花,疼就咬叔,叔陪你一起疼”。

苔花心中生暖,扬起唇角笑了笑。

下一刻金针扎下!

肿胀的指节像是装满水的鱼泡被扎破,立即冒出暗红的血。

纪苔花下意识浑身一挣,金娘差点没按住,苔花死死咬住牙,克制挣开逃跑的冲动,待十指的血都放完,她唇上咬痕深重,整张脸冒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柏栩擦净她指头上的血,撒上药粉分别包扎好,又给断掉的小指绑了根小棍固定,手背的烫伤挑破脓泡。

结束之后,又叮嘱不能碰水,一日一次换药,不能乱动。

三人从药堂出来,苔花让禾叔先去和阳路,她从车帘里探出脑袋一路寻找,果然看见一栋黑漆大门的房子,看上去十分老旧,门两侧对联的红褪尽,变成斑驳的白。

比这些更显眼的是门上贴的两条白封条,以示此处抄家。

怎么办?!

崔大哥说的陆子妙已经不在了......还能找谁把证据给太子?

纪苔花坐在马车上,一阵绝望,眼前掠过崔大哥入狱的场景,又闪过裴怀疏的脸。

不行不行,得想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劲儿。

回到清欢楼,苔花浑身脏兮兮的,两只手包的像粽子,金娘便烧了一桶热水帮她洗澡。

纪苔花耳朵通红,僵硬地让金娘扒她身上的衣裳。衣裙褪尽,她后背的鞭痕和烙印显现出来。

金娘心疼地摸了摸:“刚才怎么没让大夫瞧一瞧?怎么受这么多罪呀......”

纪苔花乖乖走入浴桶,热水漫上来,四肢八骸都暖了起来,如获新生,将她从阴暗的牢房中拉到光亮的清欢楼。

“活着就好。”苔花真心实意感叹,“活着真好,金娘。”

金娘打湿帕子给她擦脸,追问起来:“怎么好端端给抓进牢里去了,还受了这么多苦。”

苔花乌黑眼瞳明亮亮的,盯着金娘,忍不住笑:“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嘛,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我受的这些苦,说不定是老天给我磨难呢。”

金娘将帕子一摔,气得慌:“什么磨难?简直是无妄之灾!咱们好生地做生意,那些官兵不分青红皂白抓你打你,你还笑!”

纪苔花立即正色:“我不笑了。”

金娘看着她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双手,又气又心疼:“还好你这手能治,要不然,我真找那群官兵拼命去!”

苔花点点头:“柏大夫说了,一个月就能好的差不多,到时候我给你做牡丹豆腐汤。”

“什么汤不汤的,好好养伤,别老想着做菜了。”金娘掬起热水落到她发上,用皂角仔细搓洗。

纪苔花仰着脑袋,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忽想到小时候看别的小孩子在河边,都是他们阿娘帮着洗头,她没有阿娘,心心念念记了这一幕好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种这种感觉吧。

很轻柔很暖,皂角清新的味道一直往鼻间钻。

洗完澡,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苔花瞒着金娘和禾叔,悄悄跑出清欢楼。

苔花来到衙门前,心里还有点发怵,担心遇见闻观玉那个狗宦官,左看右看。她托值守的官兵带话找小七。

等了一刻。

小七的身影从里面出来,见到她,惊讶道:“纪姑娘,你怎么来了?”

纪苔花也觉得自己颇有些才逃虎穴,第二天又自投罗网的蠢样,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犹犹豫豫“嗯”了一声。

“小七,我有事想拜托你。”

苔花第一次做这种事,羞耻和不自在一起漫上来,烧得脸颊发热。

小七先看了眼她包扎好的手,舒了一口气,毫不迟疑:“你说!我肯定帮你!”

纪苔花用手腕勾出腰间的黄色钱袋,硬着头皮开口:“你能不能替我打点一下,这些是我所有的银子,我、我想见一见崔大哥,不用很久,一会会就好。”

小七为难道:“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崔大人是闻大人单独关起来审问的,谁也见不到。”

苔花抱着一丝希望:“那你可不可以替我带句话......”

小七摇摇头:“我也见不到,纪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别撞见闻大人了。”

他紧张地往远望了望,推了她后背一把:“闻大人每日都来衙门,他看见你定要发难,你快走吧。”

纪苔花只好顺着他往前走,正琢磨着想什么办法时,小七从后面追上来,神情欲言又止,说了一句话。

“纪姑娘,我听说你和裴小将军是青梅竹马。”

苔花点了点头。

小七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微微靠近她,低声说:“裴小将军已经被闻大人抓住了,如今就关在牢里,我只能透露至此,别的我不能说了。”

纪苔花如遭一道晴天霹雳。

裴怀疏被抓了?!

“他现在怎么样,可有性命之忧......”她着急问道。

小七简短说:“还活着。”见她还要再问,丢下一句“快走”,便转身跑回衙门。

纪苔花亲身体会过闻观玉有多阴毒,裴怀疏落在他手上定要受不少折磨,即便暂时性命无忧,拖久了怕是会没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苔花脚步虚浮,浑身发冷地走回清欢楼,跨进门槛,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撞进视线。

清欢楼的客人骤减,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只零星来了几个人,点上两壶如仙醉,还有金娘的拿手菜。

如今那些客人也不在了,大堂里空空荡荡,坐在角落里的清丽少女格外显眼。

少女一身朴素衣裙,头上戴了一只幂篱,侧着身,纤软白皙的手正拨开垂帘往外看,望见了人,她立即站起来跑近,下意识要握住苔花的双手。

她轻柔的嗓音喊道:“苔花!”

纪苔花差点被她抓住手,往后躲了躲,压下心中后怕才问道:“阿云?”

许丹云这才注意到眼前包成粽子的两只手,动作一滞:“你的手受伤了?”

“小伤。”苔花自从除夕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忽然生出几分生疏感,不知道该问她怎么会来,还是将裴怀疏被抓的事情告诉她。

种种话堵在喉咙里,纪苔花一时没说话。

许丹云直接开口:“裴怀疏失踪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你有没有见过他?”

“回来?”苔花有些迟疑,“回来哪?”

“我和裴怀疏一起逃出裴府后,就一直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自从前天他出去,到今天也没有回来,我担心他是出事了。”许丹云神情担忧,“官兵四处都在通缉我们。”

纪苔花怔怔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胸口胀得发酸。

原来在逃亡的时候,裴怀疏和阿云也一直都在一起。

苔花告诉她:“裴怀疏被抓了,他现在关在牢里。”

“什么?”许丹云的幂篱掀开,露出紧紧皱在一起的俏丽眉头,嗔道:“他怎么这么鲁莽呀?怎么办?”

纪苔花摇了摇脑袋:“我也不知道。”

怎么才能救裴怀疏?

太子!对了,太子!

纪苔花瞬时福至心灵,转身一溜烟地又跑出去,许丹云喊了一声。苔花将她的声音抛在身后,满心只有要救裴怀疏一个念头,往前跑、往前跑,来到柳氏钱庄前,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赶巧,柳寻星刚好在,他一眼注意到她包扎的手,欣喜的表情凝重下去:“纪姑娘,你的手怎么了?”

苔花小口喘气:“小、小伤!柳公子,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一下!”

柳寻星连忙答应,领着她上到二楼雅间,关上门,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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