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
“薛魇。”
背影轮廓模糊,白裙宛如明珠,曳地蒙尘。
“你信我吗?”
薛魇轻蔑撇开视线,只觉可笑至极,揪起一根铺得到处的稻草把玩指尖,两间地牢里都充斥着他沉沉的笑声,良久没有回话。
笑得又疯又邪性,程楚鱼转身迎上他直勾勾盯着的眼神。
“薛魇。”楚鱼露出怀中包裹着的宽刀。
“这时候,你该信任我。”
“说吧,程楚鱼,你的目的。”薛魇看见了,随手放开稻草。
它慢悠悠掉落到他脚边,没挪开视线,没什么特别。
就这么坐着抬眼,看着一直站立的程楚鱼。
与他对峙。
半晌,楚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向他示弱,“只是想给你出个法子,能让我们快些离开萍栖镇。”
“为什么要这么做?”薛魇神情看不清楚,听声音只知他收起了笑。
“不喜欢萍栖镇……”支支吾吾。
故意放缓了话,她试探着试探他的审视和耐心。
“你会受伤。”又快速说,仿佛巴不得薛魇没听清。
一刹那,谁都没继续说话。
“咳。三日为期,我替你除掉阁楼外碍事的人,如何?要信我吗?”
薛魇拍了拍扎上泛旧布衣的草屑,两腿拖着沉重的锁链慢慢地靠近程楚鱼,隔了一排参差不齐的木柱,似乎真没听清楚程楚鱼期望的那一句,“我需要替你做什么?”
“不是替我做什么。”女子也靠近,平静瞧着这张沉默注视过多年多年的脸,一缕两缕乌黑发丝扫过她慈悲如佛前莲花的面容。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你离开这里,于今夜三更,挑选曾住过同福酒楼的人动手。”
“第二步,无论我做什么,不要阻扰。”
“第三,信我履行承诺。”
目光宛如一缕发,落入她瞳孔轻飘飘的,薛魇对她的提议饶有兴趣。
好几个刹那,甚至超过了对世间一切的兴趣。
“成交。”
感受到宽刀递到手边,薛魇没有问她,干脆抽出刀一下便砍断脚上累赘,踹出门,操着宽刀卸了狱卒的细剑。
“别杀人!用不着救我。”程楚鱼喊出的那秒,薛魇恰好收回刀,一翻变成手刀打晕自不量力的狱卒。
一气呵成,几乎下意识的。
薛魇回头回味,也没想明白,一向嫌活人麻烦的自己为何要收回刀。
“啪”。一串钥匙丢到女子身边不远处。
薛魇经过她面前,“别动歪心思。”
原来他什么都听清了。“……你会受伤。”声音飘在耳边。
而且程楚鱼知道,薛魇一定会把什么都听清。
*
声势浩大的官兵包围起了同福酒楼,街上迅速聚拢一堆探着脑袋看热闹的人。
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同福酒楼自开张还从没有过这般门庭若市。
老板娘不卑不亢踏出门槛,虽然平时的彪悍架势收敛许多,但仍可以看出眼中有不熄灭的气焰。
两匹高头大马上各坐了个男子,一左一右护卫似的守在一驾马车旁,其中一个人人识得。
一只手掀开帘,程楚鱼在她意料不到的注视中走下马车。
“别来无恙。”
老板娘顾不上愣神错愕叙旧,抢步拦住就要带官兵闯入酒楼的温让贤,“温大人,这是做什么?何故硬闯我酒楼?”
温让贤下移目光,如盯物件般盯着自不量力的老板娘,正要开口,就看见温行俭好似一条泥鳅忽然滑出,滑到他跟前,对上老板娘。
“哈哈哈哈老板娘,几日前呢,咱酒楼出了起命案对不对?现在我们就是想再例行瞧瞧,走个过场。”
“温大人的阵仗可不像走个过场。”老板娘直言不讳呛道,阻拦的身躯分毫不退。
“早劝了别带这么多人。”温行俭碰了一身灰,偏开脸嘀咕,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温让贤听。
程楚鱼走出双方对峙不下间,柔弱和善的模样不令人设防。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到这页轻薄的后影上。
一直走到老板娘身畔,迈上台阶,搭上她的肩膀,附耳轻声说:“官府查看命案现场,合情合理。”
放下手,便长驱直入酒楼。
“哇。”温行俭惊讶着,试探着向里踏出一步,见老板娘没了阻止的意思,也学着程楚鱼的样子长驱直入。
随后是大批官兵哗啦啦涌入。
温让贤压了后步,走过悄悄蔫了的老板娘身侧,走到望着自己的程楚鱼面前,好奇问道:“你做了什么?”
“回大人话,我只是说了些事实,令她认清了大人身份。”
“没耍什么花招?”
“温大人,这话问的不对,此刻我与您是同谋。”程楚鱼恭维着,走上前一把拽回了欢脱的温行俭,没了恭维,倒是出现了些许压迫,“去哪?”
“不去发生过命案的房间吗?”温行俭不解其意,停下脚步发觉所有官兵都站着等着。
温让贤很受用程楚鱼的态度转变,在满副大事不妙神态的老板娘面前,正色下令,“去阁楼。”
官兵齐刷刷地动起来。
老板娘顾不上左脚绊了右脚,一路踉跄着跑到所有人前头,在楼梯上张开手臂,像极了一只护崽的炸毛母鸡。
酒楼里仅剩的伙计和宾客不约而同都出来议论。
“大人,现场可在那边!”
“莫珠老板娘,你可知近期发生的命案都有什么共同点吗?”温行俭没什么心眼似的,大声嚷起来,瞧着像是要逞个英雄了。
“那就是,都在你这酒楼里住过!”
周围哗然一片,尤其是那些贪图便宜而住在同福里的人。
温行俭满意,得意地看着老板娘表情僵硬,“我表哥如今还在好声好气讲话,已经很给同福酒楼老板娘面子了,无知女子还不速速让开,不要不知好歹!”
官兵推搡开老板娘,乌泱泱的宛如黑水倒流直往阁楼而去。
温行俭朝程楚鱼挤眉弄眼,诚候一句赞赏。
程楚鱼忽视了他,也忽视了温让贤,扶住被挤下楼梯的老板娘,柔和的歉意写在脸上。
莫珠甩开楚鱼的手,“你怎么会同温家牵连?”
“好了,莫珠,许是我真的太有礼了。”温让贤上前,恰好接住程楚鱼,搂在怀里感觉她轻飘飘的。
几个兵卒在他示意下控制住了几近崩溃的老板娘。
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
仅仅只是维护一个多年住客吗?
难道,莫珠知道阁楼女子的身份?
还是刚刚,经温家兄弟之口,程楚鱼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整个萍栖镇的人更多的是唤她为“老板娘”。
越接近阁楼,官兵就越小心谨慎,就像早已清楚阁楼外有不明势力盘踞,这一切程楚鱼尽收眼中。
“姑娘,我是萍栖镇的父母官温大人,官府现如今需对同福酒楼上下进行检查,还望姑娘能配合,不要令本官为难。”温让贤说的公事公办。
程楚鱼却从里体会到了一丝威逼,相信阁楼内的女子亦是如此。
“你们走吧,我已一年未出阁楼,房内什么都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